政府公共年金計劃的反思

最近政府提出一個公共年金計劃,向長者提供多一種退休保障選擇,即一次過存入一定保費後,保障逐月領取年金,直至終老。年齡在65歲或以上的長者可以投入保費金額為5萬至100萬元享受終身年金計劃,預計回報率為5%至7%,這與私人市場上已有的產品只有約3%相比十分優惠。更值得注意的是該計劃不收取管理費用和退保費用,受益人可以享受到總保費達105%的身故保障。若投保人壽命超過82歲,那麼將獲得比預計回報率更高的收益。從預測壽命表來看,現在活到65歲的男女長者的預期壽命為85歲和87歲,可以預見將會有超過一半參與公共年金計劃人士可以享受到長壽帶來的額外回報。況且,即將到來的年長人群相比現在和之前的群體,經濟境況會好一些,一個零風險和高效益的退休保障計劃更適合這種類型的長者退休保障。

隨着香港老齡化速度加快,現今年齡在65歲或以上長者比例達14.5%,預計到2050年比例將升至30%,對長者的關懷和支持已成為社會和公共健康的重要挑戰。特區政府對全民退休保障一直有所保留,筆者是可以理解,一方面是財政的承擔,另一方面是資源有否達到成本效益。如果社會的目標是提供全面覆蓋長者的退休保障,我們不必堅持「政府需要承擔所有開銷」這一立場。在2017年社會福利預算支出為805億元,其實已佔據政府總支出的16.4%。就算政府接納要求,任何現在提出的全面養老保障計劃的金額3000多元,對真正有需要經濟幫助的人來說,都是可能不足夠的;但對於那些並不需要經濟幫助的人而言,額外的3000多元,對他們的生活質量沒有產生很大的影響。在此項公共年金計劃中,一些經濟比較充裕的人士,將一部分金錢存放在計劃中,每月可以享受有多於全民退休保障的穩定收入。

如果政府將原本為全民退休保障的支出可以重新調配社會資源到更有需要的地方,整體成效更為顯著,相信還可以有額外的資源為真正有需要的長者增添退休保障金額。對於年金計劃中可以養活自己那部分人群而言,每月獲得的年金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產生全民退休保障的生活標準。這一年金計劃的核心背後,也來自政府的一份承諾和支持。投資總有風險,政府公共年金計劃是零風險和高效益!

年金金額可滿足養老計劃標準

目前香港政府正在不斷加強長者生活津貼保障計劃,資產低於32.9萬元的人群每月將得到2565元津貼;資產低於14.4萬元的人群有資格獲得每月3435元津貼。該計劃已覆蓋約50萬長者人群。除此之外向年齡70歲或以上的長者提供每月1325元津貼,申請人毋須接受經濟狀況調查。這幾項開支已佔整體社會福利服務多於一半。

香港現今社會還有很多有待解決的問題,同樣需要資源投放。政府此次提出的終身年金計劃中,長者獲得的年金金額可以滿足全面覆蓋養老計劃的標準。其實現在更重要的是可以確保對該計劃的密切監控,也保障計劃中社會真正的需求得到滿足。該計劃規模總計的100億元需要不時接受審查和調整。

不必依賴單一方式解決問題

全面覆蓋長者退休計劃的核心在於提高和保障長者的生活質量,我們不必依賴單一的方式去解決問題。香港現今面對許多複雜的問題,我們要更具創造性思維,需要社會和大眾合力地共同解決,每人都多走一步。對有需要的人士,政府可以加大一些支持;有能力的人士希望透過有效的政策,可以維持本身的生活質素。如果政府可以有效地將資源投放在教育和技能培訓,進一步改善醫療衛生服務和居住的問題,那整體社會對政府的依賴也相對減少。另一方面,為有需要人士提供適切及到位的支援,才是真正有效的公共財政承擔。希望社會各持份者能夠務實地不斷努力,改善市民生活的境況。

作者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講座教授(人口健康)

文:葉兆輝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4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