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怪獸 超人怎麼了

健吾
2017 年 01 月 07 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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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香港人愛「看戲」。但他們看戲也看得簡單:誰是奸角?誰是英雄?放心吧,主角最後永遠都不死的,奸角最後都會沒好下場的。很簡單的情節,只要有人作惡,壞人有天收,報應到,就足夠。

而對特首選舉這場戲碼,我是失望的。演了多年「正派」的非建制派議員,對梁振英這個他們心目中的「奸角」自己走了,他們的戲可以如何演下去?

政治是什麼一回事?

回歸以來,由我懂事的時候,我已經常聽到人家說,香港人政治冷感,很多人以「我討厭政治」自居,就像「我老公係我初戀情人,呢啲嘢唔關我事」一樣。20年後,香港人依然政治冷感。不去投票的人怨投票結果有問題,他們要的,是那片「潔身自愛」的道德處女高地:「車,我冇投票嘅!關我咩事!投票出嚟嘅都係呢條×樣,我嗰票都冇用㗎啦,投嚟做咩……」說這種話的,不一定是「廢青」們口中的「廢老」;像我年紀的同學、朋友不少也會說這些話。某些大學畢業同學的聊天群組,曾經有人開口說過,叫我的朋友不要再轉發××日報和我的面書專頁的帖文,因為「我唔想搞到呢啲咁政治化」。

政治是什麼一回事?在香港,不論學歷、收入、出身,有一大部分人都覺得「政治化」是壞事,總之講政治,賤過你講鹹濕笑話。

正因如此,我們發現大家對反對派的期望,愈來愈低。他們只要反對、他們只要提出「假大空」的口號,大家都覺得沒有問題。在立法會選舉的時候,不少政黨都提出,他們的「願景」是下屆特首不要梁振英,Anyone But CY。好了,現在梁振英因為各種理由,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他宣布「不連任」了,那「Anyone But CY」如何走下去?非建制派應不應該「造王」?不「造王」的話,叫一個人出選,「突顯小圈子的荒謬」,你們又做到嗎?過去兩屆特首選舉,一個何俊仁一個梁家傑,我們看了兩次「小圈子選舉有多荒謬」了,香港人還不知道這選舉多荒謬嗎?看第三次就會知道了嗎?

選民投了選委入局,然後大家都一眼看穿他們300多人各有打算,300人絕不會團結行事,他們又可以發揮什麼影響力?

回想約8年前,剛回香港,有幸被邀請上一些電視論政節目。我記得有一次,我說過一句「其實香港的反對派,都係等對手『出銃』先『執雞』」。話音未落,同場過招教授就對我說:「呀!你講嘢都幾巴閉㗎啵。」我心想,是嗎?是巴閉嗎?以「民主回歸論」走到今天,還有幾多人相信非建制派有能力或道德責任建立新論述?他們會跟你說「錢我又唔夠人多,議席又唔夠人搶」,於是市民就好像原諒了他們。而加上立法會的比例代表制,令小黨一個又一個出現,有些議員的賣點,卑微到是「出席率100%」。面對除了拉布什麼都做不到的反對派議員,「出席率100%」已足夠令市民支持他再入局,那他有需要交出新論述或藍圖嗎?

港人不是要制度改變而是明君引領

講到底,由我大學畢業之時,我聽「董建華下台」,到之後聽「曾蔭權下台」,到現在「梁振英下台」,除了董建華是「腳痛」離開之外,曾蔭權完成任期離席,梁振英如無意外都不會「下台」,那為什麼非建制派還會選這種口號出來競選呢?

香港人愛聽囉。香港人要的,不是制度的改變,而是明君的引領。對他們而言,最理想的生活是「政治不用理、有錢大家搵」,人人有飯食,自然可以「唔使咩都政治化」。2017年1月,你看到由故宮到落馬洲河套,很多事情已殺到埋身,惟香港人愛談的,都不是政治,而是頒獎禮賽果(這一點網媒的編輯應該明白,關於欣宜的文章的點擊率,比關於河套發展的,多得多)。還是我的社交媒體公關朋友說得絕,他說:「啲人鬧欣宜都冇鬧吳克儉咁用力,欣宜害死你下三代教育制度呀?」

當選民的心態是這樣子,你應該明白,就算失去「大怪獸」的民主派,都不會有問題的。只要他們很快找出新的「怪獸」,然後叫幾句「×××下台」,就好像已經滿足了幾大部分選民的期望。那下屆特首是誰,又有什麼所謂?

畢業於日本筑波大學。從來都沒有想過認真從事媒體工作。現為中文大學日本研究系講師,電台節目光明頂主持之一。主職,算是稿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