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係一個90後男仔;我鍾意男仔。

法政匯思
2016 年 12 月 0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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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平權最近喺台灣鬧得熱烘烘。身邊有香港同台灣嘅朋友,有時都會喺臉書分享一啲關於婚姻平權同同志權益嘅新聞。除咗睇內文,有時我都會睇下comment部份,每次都總會見到有啲反對嘅意見。比較對事不對人嘅,主要係「同性婚姻破壞家庭觀念」,嚴重少少就會話「同性婚姻影響下一代」。不過時不時都有啲係針對同性戀呢件事,例如話「同性戀係病態」,「搞gay好核突」,甚至好粗鄙嘅人身攻擊之類。有一日我見到一個comment,反問點解同志要出櫃,畀人知道自己性取向,然後被歧視。

有超多人已經就破壞家庭觀念、影響下一代、同志係病態等說法提出有力甚至科學角度的反駁。簡而言之,現時醫學界嘅共識係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等都係人類正常性傾向,唔係病態,亦無需「治療」。而人類文明進程上家庭觀念本來就係成日改變,例如以前貴族會近親通婚、古代社會接納一夫多妻、有童養媳、禁止跨種族婚姻,發展到宜家一夫一妻、自由戀愛、不論種族都可通婚等。誓死捍衛一個擺明唔公平嘅社會習俗(即禁止同性婚姻),反而係窒礙人類社會進步。而對於下一代而言,不少研究都話同志伴侶撫養嘅小朋友同異性夫妻嘅小朋友冇重要分別(有啲研究話前者甚至喺某啲方面更佳)。反對者只要Google吓,乜都搵到。

但係我首先想講嘅係一啲更加基本嘅問題,係同志誠實地做自己去生活嘅問題。

我係一個90後男仔;我鍾意男仔。我係法律界嘅新丁。我好驚俾上司、同事、客戶知道自己嘅同志身份。因為我唔知道,佢哋對同志嘅接納程度。同所有工種一樣,萬事起頭難,我好怕喺我事業都未穩固嘅時候,就俾人有負面嘅印象。

但係職場上嘅社交必然會有閒話家常嘅時候。同事有時都會問我拍拖未,洗唔洗介紹女朋友俾我認識等等。當然我知道佢哋都係出於好意,但係我真係唔知道應該點樣回答。我應該尷尷尬尬咁轉移話題?我應該講大話,話我已經有女朋友?定係我要冒住被負面標籤嘅風險,誠實回答呢?我好怕我身邊嘅人,會對我講或者背住我講,好似網上啲comment之中,人身攻擊嘅說話。網上既然咁多人咁講,咁可能現實不少人都會有呢啲睇法?我相信冇乜人鍾意畀人人身攻擊嘅?

問點解同志要出櫃去俾人歧視嘅朋友,我想反問你,點解異性戀同同事社交嘅時候,可以完全唔洗顧忌咁討論自己嘅感情生活,唔怕俾人歧視,但係同志就要戰戰兢兢呢?你覺得要求同志喺社交上刻意隱藏自己生活嘅一塊過活,係唔係公平嘅做法呢?你問點解同志要「出櫃」,係因爲同志同任何一個有良知同有正常社交嘅人一樣,都想誠實咁做自己,唔洗喺同事、上司問起,喺同大家傾計,喺同大家做朋友,甚至喺對住自己最愛嘅家人嘅時候,都要遮遮掩掩,甚至講大話,好似呢樣係錯事咁。

但係其實同志冇做錯。我同另一個成年男仔拍拖,完全係我哋之間你情我願嘅事,冇傷害過任何人,佢哋憑乜去歧視我呢?如果係純粹基於自己唔like就去歧視人,咁同欺凌人嘅惡霸有乜嘢分別呢?

再講組織家庭嘅權利。如果我可以結婚領養小朋友,我唔相信我嘅性傾向會影響我對下一代嘅關愛。事實上,喺同性伴侶未能領養小朋友嘅香港,幾乎所有虐兒、家暴案件,都發生喺異性戀家庭,連生完仔女但又拋棄佢哋,令到佢哋要住孤兒院等人領養嘅,好可能都係異性戀。大家又會唔會覺得係同異性戀有關呢?如果大家認同,其實一對伴侶係好家長定壞家長,係取決於人,唔係取決於性傾向,亦唔可以一概而論,咁一個一刀切地排除所有同志伴侶嘅制度係唔係符合邏輯呢?

好多人討論平權時討論同性戀係先天定後天,有冇得揀同改變。其實先天後天,有冇得揀同改變,邏輯上又關平權乜嘢事呢?我自問就真係冇「揀」過去鍾意男仔;我唔知係咪有人會係「揀」做異性戀啦。但係點都好,如果同性戀本質唔係有害,咁點解同志唔應該享有平等對待?點解又要「拗直」呢?

我希望社會消除「異性戀才是常規」(heteronormativity)嘅社會準則:我希望身邊嘅人唔好假設我一定想同女仔拍拖;我希望朋友知道我嘅同志身份後唔好咁驚訝;我希望大家見到我同男友出街拖手,唔好好似見到鬼咁。我同一般90後係完全冇分別:返工、放工,得閒行吓街、唱吓K、做吓運動、拍吓拖、對社會現況同政制不滿、對未來徬徨。我可以係坐喺你隔籬位嗰個新入職嘅fresh grad男仔;我可以係住喺你樓上,每朝返工見到面會講早晨嘅鄰家男孩;我可以係你由細睇到大嘅兒甥仔;我可以係你個仔。我係同志,但我都會好畀心機做好工作、每朝會同你講早晨、新年會嚟拜年、會好好孝順父母。同志亦凡人,甚至喺你左近。同志嘅身份,唔應該係一個污點。

可能喺一個平行時空,個社會會話,異性戀好多問題,異性戀家庭好多虐兒、家暴個案,成日離婚,所以唔可以俾異性戀結婚、養小朋友……不如將心比心,如果有一日,個社會不斷咁用各種基於偏見而唔係證據同符合邏輯嘅理由去攻擊你(或者你個仔),剝削你嘅基本權利,話你係二等公民,你會點?

文:法政匯貓@法政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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