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壞?

友人陪家人出遊,去港女至愛勝地:首爾。為保障資料提供者的私隱,我把地點細節稍作修改;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首爾是港女至愛,尤其是中高年港女,特愛韓劇的一群。無他的,韓男頭胸腹齊全,而且在電視劇中總是飾演軟性情感提供者的角色,正中港女們「渴望被愛」的需要。你明白吧。港男婚後,就自然覺得自己已經完成責任,不需要再為女方的情感需要付出,於是韓劇才有這麼大的市場。去首爾的港人,總有一個特色,他們對真相不太執著,只要過癮就好。友人去到某一個古宮的地點,明明離拍攝韓劇《大長今》的地點很遠很遠,但那個港女都對着她的朋友說:「這兒就是拍《大長今》的地方了。哈哈哈,這兒就在那集那集出現過啦……」明明那是不實的資訊,為什麼他們都會這麼大剌剌的跟別人說呢?在首爾街頭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看着一個賣手信的小攤,小攤攤主不會中文,就只用韓文招呼,男的以為自己會說韓文,就亂譯給女伴聽。會韓文的朋友一聽,嗤之以鼻,看着那中年港男一臉自信的樣子,好像很多香港人都很習慣那樣:不懂的要裝懂,因為你裝懂,而當場沒有人拆穿你,你就可以成為那一秒的贏家。 當年,很多人叫這種能力,叫「會交際」,或是「會吹水」。在1980

詳情

學童為什麼自殺?

吾友「墳場新聞」總編「青永屍」有一段時間旅居澳門,他感嘆,澳門還有一點東西比香港好:「人家煲啖白粥都好食㗎!」(人家煮白粥也煮得好吃)這一點我明白。 在香港,大部分香港人都很愛光顧連鎖食店,他們覺得連鎖食店的食材相對安全,如果它們有「小強」(蟑螂)或是衛生問題可以大聲喝罵,拍照放上網求安慰「討拍拍」(安慰之意)倒也沒什麼壓力。反之,如果你光顧的那家所謂「小店」,店員趾高氣揚呼呼喝喝,要是食物有什麼差池,你放上網,我幾近肯定會有很多自稱「鍾愛小店」的網民會出來言語上打你幾十大板。 我們都忙。你每天有幾多時間吃早餐?30分鐘?45分鐘?還是10分鐘?你有幾多時間準備早餐?你會在家吃早餐嗎?還是買一份麵包三文治紙包飲品就完事?你有吃過粥嗎?粥是熱的,吃的時候要慢嘗細吞。當你發現,大部分人根本沒有時間,吃早餐也只是三五分鐘的事情,哪有時間會吃粥?沒有人吃粥,又有誰去煮粥呢? 捱過一關一關又一關 就會好? 以小見大,我和「墳總」都偶爾會好唏噓。不是因為現在香港很多人顛倒是非黑白,而是我們從細節上失去了很多生活應得的「實感」而不自知,從而失去了生活的質素和價值。人在追求的,究竟是什麼?某天,在現代

詳情

別太認真 別太着緊 亂說話怎可當成真

祝各位讀者心想事成、事事順心。 我除了是一個大學講師仔,我還是一個節目主持。幾乎每天,我都需要評論香港本地的時事議題。這是節目的定位,我也非常樂意去做。因為,我希望更多人可以關心政治、更多人可以知道「我討厭政治」不是什麼值得宣之於口的事。不會政治,會有機會令歌手失去演出的機會的。 真相變得不重要 一切只需快 只是,當你發現,寫專欄的人愈來愈少(而且專欄也愈來愈少),寫博客網絡評論的人愈來愈多,你就會明白,整個政治生態隨着社交網絡的進化,有了不少轉變。以前的政客說話,如果說了謊言,他們會被批評批判、會被稱為「誠信」有問題。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因為白宮性醜聞而搞得「一身蟻」,萊溫斯基保留着有克林頓疑似精液及身體分泌物的裙子,令克林頓變成了說謊者。換了是現在,他們都可以說那是「post-truth」,又或是「alternative facts」,口交可以不當成是性行為,竊書不能算偷,對克林頓而言,也許是時不與我。 除了真相變得不重要,要在網絡得到關注、要廣傳,一切都只需要快。老派的評論人失去專欄,都轉戰網絡。大家主打的賣點,不是views,而是breaking:姓「消」的人說話滿天飛,「消息人士

詳情

沒有了怪獸 超人怎麼了

我知道香港人愛「看戲」。但他們看戲也看得簡單:誰是奸角?誰是英雄?放心吧,主角最後永遠都不死的,奸角最後都會沒好下場的。很簡單的情節,只要有人作惡,壞人有天收,報應到,就足夠。而對特首選舉這場戲碼,我是失望的。演了多年「正派」的非建制派議員,對梁振英這個他們心目中的「奸角」自己走了,他們的戲可以如何演下去?政治是什麼一回事?回歸以來,由我懂事的時候,我已經常聽到人家說,香港人政治冷感,很多人以「我討厭政治」自居,就像「我老公係我初戀情人,呢啲嘢唔關我事」一樣。20年後,香港人依然政治冷感。不去投票的人怨投票結果有問題,他們要的,是那片「潔身自愛」的道德處女高地:「車,我冇投票嘅!關我咩事!投票出嚟嘅都係呢條×樣,我嗰票都冇用㗎啦,投嚟做咩……」說這種話的,不一定是「廢青」們口中的「廢老」;像我年紀的同學、朋友不少也會說這些話。某些大學畢業同學的聊天群組,曾經有人開口說過,叫我的朋友不要再轉發××日報和我的面書專頁的帖文,因為「我唔想搞到呢啲咁政治化」。政治是什麼一回事?在香港,不論學歷、收入、出身,有一大部分人都覺得「政治化」是壞事,總之講政治,賤過你講鹹濕笑話。正因如此,我們發現大家對反對派的期望,愈來愈低。他們只要反對、他們只要提出「假大空」的口號,大家都覺得沒有問題。在立法會選舉的時候,不少政黨都提出,他們的「願景」是下屆特首不要梁振英,Anyone But CY。好了,現在梁振英因為各種理由,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他宣布「不連任」了,那「Anyone But CY」如何走下去?非建制派應不應該「造王」?不「造王」的話,叫一個人出選,「突顯小圈子的荒謬」,你們又做到嗎?過去兩屆特首選舉,一個何俊仁一個梁家傑,我們看了兩次「小圈子選舉有多荒謬」了,香港人還不知道這選舉多荒謬嗎?看第三次就會知道了嗎?選民投了選委入局,然後大家都一眼看穿他們300多人各有打算,300人絕不會團結行事,他們又可以發揮什麼影響力?回想約8年前,剛回香港,有幸被邀請上一些電視論政節目。我記得有一次,我說過一句「其實香港的反對派,都係等對手『出銃』先『執雞』」。話音未落,同場過招教授就對我說:「呀!你講嘢都幾巴閉㗎啵。」我心想,是嗎?是巴閉嗎?以「民主回歸論」走到今天,還有幾多人相信非建制派有能力或道德責任建立新論述?他們會跟你說「錢我又唔夠人多,議席又唔夠人搶」,於是市民就好像原諒了他們。而加上立法會的比例代表制,令小黨一個又一個出現,有些議員的賣點,卑微到是「出席率100%」。面對除了拉布什麼都做不到的反對派議員,「出席率100%」已足夠令市民支持他再入局,那他有需要交出新論述或藍圖嗎?港人不是要制度改變而是明君引領講到底,由我大學畢業之時,我聽「董建華下台」,到之後聽「曾蔭權下台」,到現在「梁振英下台」,除了董建華是「腳痛」離開之外,曾蔭權完成任期離席,梁振英如無意外都不會「下台」,那為什麼非建制派還會選這種口號出來競選呢?香港人愛聽囉。香港人要的,不是制度的改變,而是明君的引領。對他們而言,最理想的生活是「政治不用理、有錢大家搵」,人人有飯食,自然可以「唔使咩都政治化」。2017年1月,你看到由故宮到落馬洲河套,很多事情已殺到埋身,惟香港人愛談的,都不是政治,而是頒獎禮賽果(這一點網媒的編輯應該明白,關於欣宜的文章的點擊率,比關於河套發展的,多得多)。還是我的社交媒體公關朋友說得絕,他說:「啲人鬧欣宜都冇鬧吳克儉咁用力,欣宜害死你下三代教育制度呀?」當選民的心態是這樣子,你應該明白,就算失去「大怪獸」的民主派,都不會有問題的。只要他們很快找出新的「怪獸」,然後叫幾句「×××下台」,就好像已經滿足了幾大部分選民的期望。那下屆特首是誰,又有什麼所謂? 香港人

詳情

2016 小事回顧

每年年底,我都想回看自己做過什麼。今年我成長了。面對很多討厭的人和事,我都只由他流過,不作多言。因為,你知道這個世界「狗頭軍師」、著名評論人已夠多,早不需要更多觀點。大家只是想聽他們中聽的說話,「黃絲」如是,「藍絲」如是。而在這種世道,有人問我(兼給稿費)我就會講;如沒人來,我自己看日劇讀小說,也樂得清靜。就2016年,這些點子,有沒有打攪過你?你又有沒有想像過?政治娛樂化 軟性維穩已成形.2016年是選舉了,我去了票站3次。當你看到有人跟你說「Anyone but ×××」,不論是「ABC」抑或「ABRip」,其實也不過是用另一塊大便去告訴你吃這一塊小一點的大便會沒那麼壞。各大傳媒、政客「wannabes」已開始落注,留下壞與更壞,請表態。一個建制兩個建制有分別嗎?沒有。既然沒有,為什麼大家還會相信大言炎炎「我們入立法會,就是要ABC,請投我們,我們是希望」的「政工作者」?投票給那些「政工作者」的香港人,只是覺得投完票就可以回到正常生活。這一年我愛過一個人,他對我說:「在日常生活談政治是錯的。」那你就應該明白,香港就是會一直沉淪腐朽。.我會坐巴士。很多評論人都不坐巴士。因為他們都活得好了,港鐵也少坐。在巴士的電視上,我總看見一些高官在煮飯、講非政治有關的事情。我比較明白娛樂人物把自己私生活抖出來換話題作餬口的勾當,是他們正業不甚了了的出路。但有公權力的高官何以如此?「帶着××去旅行」,找來立法會議員去旅行,《頭條新聞》找來新科議員扮朝聖見太后太監的賓客,是為政治娛樂化。高官上巴士的電視,對鏡頭說「有孫萬事足」、「太太焗鬆餅做lunch」,也為他們建構良好的「保護罩」,即使犯下什麼過失,要坐巴士那些勞苦大眾都會覺得「佢都只係一個人」,「軟性維穩」已成形。政治娛樂化,本來是泛民非建制的武器,現在收為管治層所用了。.今年我幫忙監修了一個關於日本的網頁,我才知道網絡世界的廣告陳設,一直只由「IT佬」和「市場佬」去決定,內容提供者沒有話事權力。常有讀者說我監修的網站有太多廣告,我也只可以直截了當地告訴大家,如果廣告不是放那樣子,根本維持不了生計。香港人就是這樣子,看到廣告就覺得蝕了,卻不知道「免費」為你提供娛樂或新聞內容的人,背後從不知名的地方收了什麼好處。總之,表面上,大家和顏悅色斯斯文文,要斬要殺要剝削,只要無痛無癢,也沒有所謂。.選後有很多激進組織,要找什麼「KOL」(key opinion leader)清算;又有人發動要「搞人份工」,去某些面書(facebook)專頁留負評、講粗口、指罵女性。我看在眼裏,心想:這些人跟去投訴某些大學教授言行、誓要某些大學「炒掉」某些教授有什麼分別?如果那些KOL真的是有能力改變世界的人,那惡言相向、將這些KOL推到敵陣,而不是重新檢視利益分佈、務求將這些有用的人「收歸旗下」,那這些開口埋口要「清算」人的「網絡鍵盤戰士」,真的覺得這堆KOL有影響力嗎?.香港人究竟需要什麼?從搜尋字你就會知道了,是平價的住房。郊野公園、什麼保育、什麼棕地,關我什麼事。而更重要的,是大家真的是需要住房嗎?抑或是由住房所帶來的「不勞而獲」收租致富路?.很多人在這兩年談移民。網上常有人說,誰選不到議員就移民、梁振英做特首就移民。結果那誰做不到議員,他們沒有移民,在網絡清算這清算那。梁振英結果就做了特首,他們也沒有移民,才猛然發現原來中資來香港搶地分資源,已分不到任何優勢,才知道自己回歸這些年沒有培育自己的政治代理是多麼的愚笨。.2017年會換特首……吧。我真心覺得那些認為「換了特首一天就光晒」的香港人真的很幸福。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過着小日子,聽聽歌呷呷茶,在自己的安全區生活一輩子就好。一切會好 只要忍到病終香港是不是很壞?不是。更壞的也會來。如何在很壞的時候,咬咬牙,行下去,是大家要思考的事。我已盡了全力做我認為我可以做的事。剩下來的,是共業,我就控制不了。祝新年快樂,一切會好,只要忍到病終。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17日)

詳情

於熱廚房乘涼

對香港為什麼失望?因為你看到令人失望的人和事。這幾天在茶餐廳吃飯的時候,都看到一些貨車司機聊天。這些司機很有趣,他們那種人種,嘴巴好像扣上一個密碼。不說那一句密碼,那嘴巴不會開的。他們說什麼之前,都會說一句「×你老×」。如:「×你老×嗰兩個死[o靚]仔,有議員唔×做,想搞搞震搞9萬幾蚊個月?呢個世界邊×度有咁×便宜嘅事呀?」而跟這個貨車司機一起吃飯的這個部族,當然也要說出密碼才能說話:「×你老×嗰條死[o靚]妹,又拍淫片又講粗口,成個MK妹咁,邊×度值9皮嘢個月呀?呢種貨式做×都做唔到9皮嘢啦?」這兩個貨車司機,說流利廣東話,說「×你老×」的時候沒有廣州人那一種硬綁綁的廣府音,理應是香港人。而你也幾近肯定,他們應該不知道什麼叫「授權」、「法治」、「程序公義」。他們只知道,9萬幾。數字,數字,數字。只要關乎數字 大家就關心香港人只是關心數字,這一點你我早已知。富商還在世,爭產案好像已揭開序幕。這邊廂收20億,那邊廂原來準備了10億現金打官司,大家看得不亦樂乎。不用收什麼風,你應該知道建制派已有高手,主導風向。這個人很清楚知道香港人的根性:只要關乎數字,大家就關心了。打青年新政梁頌恆游蕙禎兩人打得最多的,就是他們可以收幾多錢、將會收幾多錢;俸祿9萬多元,連同實報實銷的經費,4年下來,每人應有1000萬左右云云。打「長毛」(梁國雄)打得最烈的那些「五毛」面書專頁,都是說他受薪多年,都只是霸着公屋,賤格得很。現在,有不少建制派的區議員,都會免費派建制派報紙給一些老人家看。老人家沒事做,拿回去掃垃圾墊魚骨之前,也會讀一讀。有時候在公園看他們指點江山笑傲江湖,我以為他們人人都在做《光明頂》。但來來去去,都是一個錢字,說話當然也要先說密碼:「×佢老×,咁×仆×呢兩個死[o靚]仔,以前畀人拉×咗去打靶啦……」、「要搞事就要畀錢啦,還返晒啲錢先囉。」對他們說什麼叫「憲報」,刊憲之後他們就是議員,即使他們未宣誓我們在電台叫他們的身分名分都要極為小心,要不要加「候任」都步步為營;但對那些貨櫃車司機、在公園百無聊賴的香港人而言,這些都沒意義。觀看世情是我的興趣。尤其是當你看到,雨傘過後很多人跟你說那是「全民覺醒」,但最後投票的時候我聽過大學畢業的同學在票站前看到橫額上有「老師」兩字就認為人家是好人所以投他一票,也聽過有些人敗選後總是想盡辦法證實自己的選擇是對,其他人的選擇都是錯,你會慢慢明白,在香港說什麼「民主選舉」,也是徒然。而一向被視為香港成功一族的學者朋友都選擇「轉換跑道」,走到新加坡去。直截了當的問:為什麼要走?他都會跟你說:「新加坡是專制政體,但你至少知道事情如何做。在香港它是專制政體,卻又有很多人想像那不是,你就不知道如何處理。」香港唯一價值就是錢慢慢你明白,關心政治很累,而且關心太多還會令你的朋友說你「黃絲狗」、「藍絲」云云。標籤大過天,上一代人都不斷想像你要做一些他們做不來的事,如「捍衛言論自由」。而他們也確實不知道,「言論自由」的光環已被上兩代的傳媒人消耗殆盡,轉化成為了「政工作者」吸啜庶民希望和想像的資本。而我,冷眼看着,只是覺得這一切一點也不陌生。本來,母親在我中學時就教我:親生仔不如近身錢。總之,在香港唯一的價值就是錢,別說其他了。什麼特首選舉,參加過立法會選舉的人都說「選舉從來是選人」,那真的不要跟我說什麼「公民教育」、「全民覺醒」。沒有公民,民主只是民粹。還是關心吓錢、關心吓什麼地方有好東西可吃,才不會那麼浪費大家時間。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26日)

詳情

我本人原來什麼都可以記不起

在香港生活,怎麼樣才叫合理呢?這幾個星期,我一直在想的是,究竟所謂「生涯規劃」是怎麼一回事。比方說,我們常在新聞媒體中看到,有不少研究都說很多工種,將來都會被電腦或人工智能代替。未來的日子,我們還會需要配藥的護士、藥劑師、記者、司機、會計師、教師、股票理財師等等的職業嗎?或許將來,到醫院看醫生後,電腦就會自然而然的把藥袋子放到病人面前,打發他們離開。到外上計程車呢?都不需要再受的士司機的氣了,外國已在研究自動駕駛系統了。在無人駕駛的的士上,滑滑手機,讀到的新聞,也許都是自動寫出來的。也沒差很遠吧?反正現在的網媒做的所謂策展新聞,都是把消息當事實、風聲當人情,什麼「我收到風」什麼什麼的,就當成是重要的情報。總之政府出一篇新聞公告,人工智能的系統就會改一下字眼,又當成一條新聞了。然後你發現,你的孩子考了一個會計師牌,而他每天的工作,也許就像一個超級市場的收銀員一樣,站在機器前面,把單據一疊一疊的掃描,之後數字就會自動跳入適當的位置。而他們就看一看、簽一個名字,就叫完成他們的工作。至於老師、股票分析師,也許將來都要提供娛樂吧?身材出眾的、樣貌娟好的,總會有機會成為「受歡迎的」教學或炒股軟件的代言人;而技術上,這些東西都會被一星期工作7天、一天工作24小時的人工智能電腦取代。我們可用什麼經驗面對將來30年?然後,我們可以用什麼經驗去面對將來30年呢?你的父母在殖民地時代出生、成長。他們成長的時代,警察會貪污、消防沒收錢就不開水喉。大家都自顧自生活,為口奔馳。直至暴動,之後搞香港節、公屋、懷柔政策,我們才覺得殖民地時代什麼三權分立、什麼制度、什麼向上流動,是為我們的生活帶來安穩的未來。所以,我們不難發現,辣招對釋法,「老友記」都是愛談辣招。長輩WhatsApp group喺度廣傳「支那乜乜乜」,另一個基層中大同事群組又說「講粗口唔好唔妥係衰」。然後,有些人支持釋法,在茶餐廳吃飯時,那個每句說話都有「×你老×」的冷氣工程技師就以為自己在開咪做《光明頂》,說:「×你老×,呢兩條×樣,講粗口,又支那又乜乜七七,係咁㗎啦。嗰陣南京大屠殺×你老×死幾×多人呀,又拍埋啲淫片(這時候就把手機給同事看,原來是另一段台灣女生自拍的裸體片,樣貌身材全不一致,但他們都以為是某名女性議員),邊×度有資格做議員呀,十幾萬一個月呀你老×。」他很支持中央、很支持中國,因為釋法是「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的解決方法。別太上心 別太認真事實上,一次釋法,《基本法》的可信性、權威,都會被削弱一截。這是不論建制或泛民議員政客甚至官員,都說過的。當然,現在有人說「釋法是維護法治的方法」,還有什麼可以說呢?最近朋友看房子,中國資金,連要交雙倍印花稅都趕來買房子,樓價高企不下,中資投地呎價之高,勢如破竹。如果你有孩子已出身,有3層樓收租,又有足夠資產過下半世和再下下半世,為什麼要同情你們這些「不夠努力」、「入大學只會舐腳玩淫賤遊戲」的「死廢青」?其實,我一直都很貼地,我很知道這些「廢青」痛恨的「港豬」在想什麼。只是我想把我看到的東西說出來,之前就被「黃絲豬豬」說我「你咁負面做咩?你唔可以正面啲,令香港變得更好㗎咩?」我如何一個人一個腦一對手一把口令香港變得更好呢?這些事情,再說也無謂。反正現在,「熱狗」當我是「泛民狗」,泛民當我是「熱狗」。世事世道?算吧。反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利益至上,火燒心只會害苦自己。別太上心、別太認真,好嗎,親。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5日) 廢青 生涯規劃 人大釋法

詳情

「我收到風」內容農場

早陣子,有朋友說他們想大家「杯葛」「內容農場」。「內容農場」,簡言之就是一些「翻炒」的資訊網站,他們知道網民的點擊習慣(即是看到什麼會立即按進網頁),然後就可以令他們得到廣告的收入。內容農場的文章種類繁多,最常看到的標題,大概是「十幾億人都『震精』(震驚)了!這個健康秘密你不可不知道!」、「40歲大齡剩女,跟着這5招做,3個月就嫁出了!」除了獵奇性的文章,「網絡百大帥哥揭秘」、誰誰誰賤男鬥港女那些,都是內容農場文章的「殺着」。真的認為資訊真確性重要嗎?有些人認為,內容農場文章誇大失實、毫無底線,應加以譴責。而另一些人就認為,那些散播謠言的文章就更可惡。比方說「新移民綜援月入幾多幾多」的文章,聽說是生安白造,更令不少社工頭痛。有社工朋友就說:「有新移民家庭走來問我,為什麼人家有這麼多,我得這麼少,搞得我又要處理這case(個案)!」只是,當我看到一些朋友否定內容農場文章的時候,是因為他們真的認為資訊的真確性重要嗎?抑或大家只是「因為內容農場很煩所以杯葛」呢?比方說,過去10多年,我經常在大電視台的新聞中聽到一些姓「消」的人說話。大電視台的員工們,寫稿的時候都不知道為什麼認為這姓「消」的那麼有影響力,每句說話都要連名帶姓的把「消息人士說」這5字放進稿件之中。「消息人士」是誰?他在哪兒工作?他在哪家大學畢業?在政府或大機構的哪個職位做事?他很重要的嗎?他的說話是值得上新聞時段、佔用大氣電波的嗎?為什麼「消息人士」說的話,會被當成「事實」一般去報道呢?另外,有些泛民的支持者在網絡上,都是喜歡這樣的「留言」證明自己支持民主。比方說,我在網絡上總會看到有人說「叫蟲太唔好為咗想拎鄉事票出賣香港唔狙擊橫洲先啦」。為免你不知道,泛民的支持者(對,改花名不是建制派的低級面書專頁才做的,泛民支持者都很喜歡改人花名),叫新界西的立法會議員鄭松泰做「蟲太」。當你問到為什麼他會指斥鄭氏呢?他們的回應就是:「蟲太喺橫洲事件隱晒形,好難唔係令人覺得佢放軟手腳,為保鄉事票而唔狙擊政府囉。雖然佢諷刺地話自己一個人當選,可以唔受政黨影響,但佢就受熱普城影響而隱形唔支持狙擊政府囉。」當你再三問他:「證據呢?」他們這些泛民支持者就會出「大絕」:「畀你搵到證據就唔係共產黨啦。」然後,你再質疑:為什麼你可以說無證無據的話?泛民的支持者就回應我說:「我又唔係做電台主持,又唔係咩KOL(key opinion leader),亦唔係要做『五毛』出嚟撐政府,我自己講呢啲意見有乜問題。蟲太係呢啲關鍵時刻隱晒形,變相等同撐建制,唔係咩而家!」有什麼人民 有什麼媒體即是無證據就什麼都可以說?對啊,過去十幾年,有誰不是把「我收到風」、「消息人士話」當是新聞、真理,是道路、是生命?得罪講句,香港人很多人以為言論自由是「乜都講得」,就算是陰謀論風聲耳語都可以當新聞去報。然後我們恥笑內容農場誇張失實很放肆?哈哈哈哈。在香港搞媒體,不要說什麼大道理。講到底,為什麼內容農場那麼賤,都有人看?有什麼人民,有什麼議員、有什麼媒體,這是萬國通用的真理。在香港,放開一點,什麼都當娛樂新聞看就好了。你看看今個星期的政治新聞?給你選了三分之一泛民進去了、守着關鍵否決權了,在最關鍵的時候可以趕走梁君彥,梁耀忠做了什麼?梁君彥什麼時候放棄英籍的?行政機關憑什麼對立法機關指指點點?林鄭月娥又說什麼「議員令人失望」?失望得過當泛民可以控制立會的時候,梁耀忠陣前棄甲?哈哈哈,以後評政,我什麼都加一句「#我真係恭喜你呀」、「#haha」、「#wowsupport」作結,大家就好過,「堆bu堆」(對不對)?原文載於2016年10月15日《明報》觀點版 傳媒 新聞 記者 媒體 內容農場

詳情

π和/

約10年前,《紐約時報》的專家作家Marci Alboher的書One Person/Multiple Careers,最近在中國好像衍生了一個潮語:斜槓青年。斜槓,英文Slash,Slash Career指的是一個族群的人,有不同的技能,一份職業不能滿足他們,他們就有別的工作,這些人在自我介紹中,會說明自己有多個職業,如陳小明,他的身分是記者/演員/模特兒/時尚博客/大學講師……Slash(斜槓)就變成了他們身分不可缺少的標點符號。類似的概念,日本的企管學大師大前研一也提及過,說在新時代,我們應該做一個「pi型人」,π=3.14那個π。大前指述的,是現在新世代的人,如果只有一種技能,可能會被比下去,所以他希望日本的新一代可以開發兩種技能,然後找一個平台將兩種技能串起,才可以在這個全球化的競爭時代走下去。這10年,我看看自己的身分,有時都有點模糊。尤其是在旅行入境的時候,那一格,我應該填什麼呢?黃偉文先生寫過,以前寫DJ,入境櫃位的人會問是不是夜店的DJ。這些年,我都填writer(作家)過境,去歐洲會比較方便。傳媒引述我的說話,會給我很多身分。當他們想說我有違倫常,或是某明星指罵我是「X街講師」,就會引述我是大學講師。而當鬧的事情跟電台有關的時候,就會說我是商業電台的主持。最近好像還多了一個身分,是知名網民/博客。因為他們引述我在面書的內容,就會叫我博客。每當接受訪問,專業好人的記者行家就會先問我「健吾你想用什麼身分」,彷彿他們都知道我有很多身分,想知道我想用什麼身分,表達什麼意願。只是,往往要我回顧自己的身分,或是職業身分帶來什麼的掣肘,我都有不知所以的感覺。有些前輩就跟我說:「使乜諗咁多吖,我哋嗰一代,邊個唔係咩都撈㗎?我以前就寫稿,之後做電視台助導,然後入報紙寫副刊,再做過網路編輯、網台,依家就做PR event,咪又係咩都做。」另一個前輩就說:「你哪一份收入最多,你就在入境的時候填那一個職業就好。」要有言論自由 首先要有本事最近在選舉論壇,某一個當選人被問及,如果她當選,會不會辭去教席。她的回應是:「不想做全職議員,要為選票做政棍。」語驚人,如投石入湖,泛起的也只不過是小漣漪。這女候選人的話,是不是「暗寸」現在立法會的全職議員,沒有什麼別的技能的,就是全職政棍?聽坊間風評,這位女候選人聽說平日得罪人比我還多,所以說話一出,網路火成風勢,一吹再吹。但她這句說話,老實說,在她大量沒有道理的說話中,也算有一點道理。跟退下火線的公民黨梁家傑,在電視節目中說的類同。梁家傑大狀說,想新一屆議員想想,如何保持獨立:「比如我咁嘅例子,你逼唔到我點樣折腰、跪低、五體投地㗎喎。因為我今日唔做議員,我聽日就可以喺法庭度出庭。年輕嘅從政者,你一定要有個後路。如果做唔成議員,你就會餓死老婆瘟臭屋嘅話,去到一啲測試嘅時刻,你未必可以企硬。」簡言之,對梁家傑大狀而言,要保持獨立,就要有生存能力。正如某位落選的激進政團成員所言:「我好X多嘢撈㗎。」那你還有機會多一點思想的自由,說話的自由。做時評、寫文章、做企劃、做宣傳、做網路公關,這些年,我都不斷提醒自己,要有言論自由,首先要有本事。你要有本事令自己不賣帳也可以生存,方法沒幾個:你有一個很有勢力的父親(或母親,外父也不成的,不是直屬也不是嫡系)、你有很多錢、你有很多生存的能力和本事,狡兔N窟,什麼也賣,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可以賣的都賣,你才可以在這個香港活下去。為什麼香港有這麼多政棍?在做時評節目這些年,我看見太多人,除了做議員之外,他根本沒有別的生存技巧,再做別的事情。新入立法會的年輕同輩跟我聊天時常說,很害怕自己變成立法會內,他們都很討厭的大人。我也是,我也很害怕自己變成傳媒中學院內,那些很討厭的大人。9月開學,一記,共勉之。原文載於2016年9月17日《明報》觀點版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