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問林鄭月娥

林鄭月娥又再失言。繼上周在七台聯播的特首選舉論壇中,爆出令北京震動、讓港人冷笑的「辭職論」之後,日前又以「天水圍太遠」為由推卻落區活動,被團體指其誠信破產。截稿前林鄭剛為事件解畫,指是雙方溝通出現問題。一個簡單的落區活動也安排得一塌糊塗,政府總部由她來坐鎮,你,放心得了嗎? 選舉發展至今,這個在劉兆佳口中「高威望」的林鄭,不但變成民望低、人和低、誠信低;連現代政客願意謙恭下問的基本誠意,都同樣欠缺。讓這樣「四低」的人當選,未來五年甚至十年的香港,會變成怎樣? 為阻止她當選,公民黨已決定在特首選舉中全力支持曾俊華,這是在「團結港人」及「頂住西環」兩大前提下作的策略考慮。在投票之外,我們還要在最後一周撕破林鄭的虛偽,讓公眾看清她的真面目。今晚,由跨界別選委舉辦、亦應是今次選舉中最後一次三名候選人同台的論壇,我與黨友準備向林鄭質詢,下面是其中的重點: 一、民望低——根據港大最新民調,反對你出任特首的比率高達41.4%。你如何保證你是比梁振英好的特首,在任內可以做到政通人和? 二、人和低——最近盛傳政務官系統對你有強烈不滿,例如民政事務局前常秘楊立門就被傳是因不滿你的作風而請辭,而觀乎現時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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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加藍變綠

范蠡以越王勾踐「其人長頸鳥喙,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共樂」為由裝死隱居,避過了越王的功臣清洗大行動,這是大家都耳熟能詳的「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成語故事。 另一「良弓」文種就沒那麼決斷,雖然收到范蠡來信勸說,卻自恃有功勞有能力,斷估越王不會貿然下殺手,所以只佯病不上朝;結果也因為功高招妒,被人誣告謀反,越王於是賜劍給文種:「你給的七條計謀,我只用三條便擊敗吳國。你尚有四條在手,便拿着去輔助先王吧!」文種會意,遂擎劍刎頸,到地府拜官去也。 弓藏狗烹,非常陰功,無論你曾射中過幾多隻飛鳥擒下過幾多隻狡兔,要是老闆是「長頸鳥喙」之輩——不不不,只要他是老闆,他長頸好短頸好鳥喙還是鼠目,要拉你下馬換別人上去,可以有一千個理由,或者,連理由也懶得給。 葉劉淑儀的特首選舉工程前些天宣告結束,不久後在立法會電梯裏碰上葉太,我和黨友都對她的體育精神表達敬意。詎料同場的另一位建制派同事立即衝出來:「口說支持人家,怎麼不給提名?」黨友神秒回:「你也是建制派啊!怎麼葉太和林太都不提名?」沒給提名的建制派還好意思這樣抽水?不過,他心裏可能或者也許都想提名,只是有命在身,唯有徒嘆奈何吧。 葉太很清楚地表達她明白大家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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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特首必須修補的三重關係

今年是回歸20周年碰上特首選舉年。近來關於這場「跑馬仔」的新聞無日無之,無論有沒有「投注」的份兒,只要是香港人,都在談論這場賽事。 然而,一場如此重要的選舉——影響我們往後5年甚至更長時間的選舉——以「食花生睇跑馬仔」的高度和深度去看,未必足夠。我們是時候用宏觀的角度,去檢討、審視香港問題的核心,以及一名稱職的特首應該具備哪些條件。 一國兩制下,香港的政治環境複雜度媲美任何主權國家。正因如此,我認為一個有意執政的人,至少應該洞察出下列這三重關係:香港人之間的內部關係、香港人與特區政府的關係、香港人與中央政府的關係。前兩者所有主權國家都一定有,香港的複雜在於多出了第三重。這三重關係環環緊扣互為因果,每一重都不能免於另外兩者的羈絆,其中一重惡化必然影響其他,三者密切地影響着香港的局勢。 內部撕裂 非單政治 佔領運動令香港人之間的裂痕變得清晰,社會明確地分成「黃」、「藍」陣營。由於出發點不同,兩方對各種議題都抱持不同的看法,香港愈來愈缺乏互信。七警案衍生出來的各種爭議,就是最明顯的表徵。不過,身為領導700萬人的特區首長,理應有足夠的智慧,看得出這種撕裂不單來自那場運動,而是社會累積20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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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公義與奶茶咖啡

加入「法政隨筆」已有一段日子,今日終於正正經經地寫一下「法」。 兩宗轟動全港的案件最近宣判,七警案七名警務人員同被判囚兩年,而曾蔭權則因公職人員行為失當而判二十個月,成為史上首位罪成入獄的香港特首。 結果一出,社會上議論紛紛,有人認為判刑過重有人大呼公義勝利。我無意在此評論刑期輕重,不是因為法官高高在上市民無可置喙,法庭的裁決我們人人都有權批評——但,煩請理性持平,罵法官是狗官、罵洋人法官是「狗品支那官」,幫倒忙之餘更可能惹上官非,何苦呢? 你也會看見一些貌似理性的評論,例如「法治好緊要,但冇咗公義,社會好悲哀」。 我們要搞清楚的是,亮出「法治」、「公義」這些big words,並不就代表這些言論理性正確。相反,公義和法治從來都是鴛鴦中的奶茶和咖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能夠把兩者割開來談的人,不是鴛鴦達人也一定是概念大盜。 評論判刑最起碼的第一步,是看判詞。兩位法官在判詞裏都清楚地寫出量刑起點和減刑因素,例如審七警案的杜大衛法官,就列明他考慮了警察在佔領期間所受的壓力、判刑後會失去工作和退休金等因素,而將刑期減至兩年。 他有他的理由,你當然可以不同意——顯然有被告人也不同意,所以已表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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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激動了?

經過連續三天的辯論,施政報告致謝議案連續十年被否決。正如我在最後一節發言所講,我們也希望在明年的致謝動議能投下贊成票,只要下屆特首在下個施政報告向香港人展現一個字:善。 在教育辯論那一部分,我在發言時少有地激動起來,一來是因為坐在我對面的是教育局長,心裏的火難以按捺;二來,說到將來想當巴士司機的那位同學的夢想、想起農曆年假後選擇放棄自己生命的年輕人時,情緒便來了——夢想,無分貴賤大小,朝着夢想進發的每一步,都同樣可貴,為自己的夢想奮鬥,從來都絕不可恥。 那幾位決意跟這個世界告別的學生,本來也是懷着各種熱血的夢想吧? 小時候我也發過春秋大夢,希望長大後能做美國總統(那時候不知道美國總統一定要在美國出生嘛!純粹覺得列根很有型),現在回看當然不值一哂;然而,異想天開就是屬於年輕人的,成年人有責任去保護他們的夢想,就像保護瀕危植物的幼苗一樣。這種「保育」工作,就是教育的重要部分。 正如我在辯論中所言,教育是社會的根本。上一代人無論有多厲害戰績有多輝煌,如果忽視教育下一代,又或者用了錯的方法和制度去辦教育,社會就會像一株枝葉茂盛但根部瘦弱腐爛的樹,莫說要進步,更會慢慢枯萎、倒下。 最近收到不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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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浪漫

情人節就到了,先祝大家幸幸福福浪漫滿屋。 浪漫,並非情侶的專利。一個人,或一群人,到底堅持自己理想、原則時所展現的悲壯,也是充滿浪漫情懷。 日本,1860年代,幕末時期。如果我活在當時當地,一定是個會追隨伊藤博文的維新志士;但說到浪漫,就不得不把票轉投給新選組副長、武士道精神之最後代表土方歲三。 熟悉新選組的朋友,可能會覺得他們好聽點說是武士,難聽點說不過是有名有姓的嘍囉,在歷史上的影響力猶如從尾指剪出來的指甲,而且是佐幕派(擁護幕府將軍,反對將權力奉還給天皇的勢力),是奸的,只不過是後來的小說動漫電影電玩把這幫人美化了罷。 但日本人自有一套敗者美學,對忠於理念、力戰而敗的人,推崇程度甚至比戰勝的人更高。新選組初時只是京都伏見區的地方警察,專門以暗殺等方法對付倒幕人士。身為副長的土方歲三,認為武士必須嚴以律己,所以為組員制定了嚴苛的「局中法度」——只得五條,犯任何一條都得切腹(總長山南敬助後來犯了逃脫罪,也被下令切腹),這為土方贏得了「鬼之副長」的外號。 1867年大政奉還,幕府把統治權交還予明治天皇,引發了新政府和舊幕府的一連串內戰。土方所處的舊幕府軍面對大量使用西洋槍炮的新政府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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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耀乜乜

新正頭,先恭喜發財,再考考你的記憶力:對上一次看《星光熠熠耀保良》,是何時? 我成長的年代,這個大台慈善大騷堪稱是年度二號盛事(因為頭號盛事是《歡樂滿東華》),每年都群星拱照勁歌熱舞,不少人會趕回家收看,翌日還會討論:「好睇過舊年呀!」 也不知從哪年起,我們再不關心這些盛事了,別說坐定定在電視前看,就連播出了你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我們有太多其他娛樂選擇,也可能是都沒有巨星了還星什麼光熠什麼熠,又或者,這種形式的騷,早就應被時代淘汰。 娛樂騷如此,政治騷何嘗不是。印象最深刻的政治騷是2001年末董建華競逐連任的「挺董大會」,全港各界過千位精英中的精英盛裝赴會,除了傳統富豪還有不同界別的巨星撐場,霍老先生英東在台上一句「我挺董」,短短三個字就已比天王巨星的首本名曲更鏗金戛玉更繞樑三日。 這種東西新鮮,這種東西我們沒看過——富豪精英們賣力地去銷售一款無用產品,這種畫面不是時時可看得到。而政治騷精彩的地方,不止於主角賣能力還是賣溫情、嘉賓的演辭有什麼金句,而更在於台下有誰來了撐場表態——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誰沒有來」。 耀保良是為了籌款數字,這種誓師大會則明顯是為了爭民意。搞得好好睇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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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獨男

前幾天灣仔會議道塞車塞得水泄不通,那是因為中聯辦在會展搞新春酒會。 那天開完會辦完事,由立法會走路去會展,沿途看見不少政商名人的座駕排着隊魚貫入場,令人們不禁要問,這類酒會邀請,這些政商界猛人一年可能會推掉一百幾十個,為什麼就是非去中聯辦搞的這一個不可? 一問這問題,便想起一位民主派前輩的親身經歷:某年某法團擺春茗請他赴會,到了場他才知道同枱的除了民主派建制派,還有中聯辦的代表。不久後,法團主席告訴他「出年唔好嚟喇」,因為跟他同場出現,中聯辦很不高興。 初聽此事的我好不驚訝,一個中央駐地方的聯絡辦公室,其「關注力」竟然會下達至地區層面,需知道,香港有過萬個業主立案法團啊!他們為「地區工作」所出的人力物力,真的不能小覷。 進場時我留意到,中聯辦人員胸口別的是粉紅色的名牌,心裏便盤算好萬一有「粉紅人」過來要求合照應該如何應對。拿了清水一杯走入會場,嘩,心情就像劉姥姥初入大觀園,畢竟是第一次來嘛!幾多熟悉與不熟悉的臉孔,堆滿見牙唔見眼的歡笑,害我差點沒出聲提醒他們「當心笑到有表情紋」。 幾位粉紅人好像看到我,「來吧selfie吧我準備好的啦」,卻又只是竊竊私語地匆匆走過。 結果,我拿着那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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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時機 時機的歷史

有論者認為,慈禧太后實在太死不逢時,她要麼早死十年,讓戊戌變法有成功的機會;要麼遲死十年,讓中國慢慢走上憲政之路,避免了由辛亥革命引起、往後幾十年的軍閥割據亂局。經過八國聯軍之辱,慈禧認為大清不改革不行,派大臣四出到海外考察,為推行君主立憲制做準備。1905年日俄之戰,日本以立憲小國打敗君主專制的俄國,清廷上下又震驚又羨慕,想盡快仿效,以「立國家萬年有道之基」。不過拖拖沓沓之下,到了1908年才有了《欽定憲法大綱》出台,雖然君主仍然有很大權力,可是當中對三權分立、民間辦報權利、人民言論自由和選舉權都有了保障,對中國這個行了幾千年君主制的國家而言,算是很大膽很忍痛的一步了。但問題在於,《大綱》說要在九年之後才實行君主立憲。當時的革命派以至立憲派都認為太久了,認為慈禧仍然戀棧帝權,只是在耍拖字訣。更大的問題在於,《大綱》面世三個月後,慈禧便駕鶴西去,真的是「好死唔死」。雖則我們現在說到「老佛爺」時多有貶義,可慈禧終究是個有能力之人(單是「廢科舉」,大概就只有她夠膽識去做),她一死,立憲運動的後繼者搞出來的是「皇族內閣」,閣員多為清朝皇族宗室,這直接耗光革命派的耐性,直接促成辛亥革命。歷史往往就是這樣,想到要做的事情沒有立即去做,與最好的時機擦身而過,歷史的時機就會被別人攫奪,歷史的走向也會從此轉變。是創造歷史,還是被歷史洪流捲走,端看是否夠果斷、是否對時局發展有正確的研判。在適當的時間做適當的事,才不會失諸交臂,才不會在大時代的轉捩點上成為歷史罪人。而且,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去,也不會知道你的靠山在什麼時候自身不保。以為自己一直都有明天,以為明天太陽總會照常升起,未免過於天真。原文載於2016年12月18日《明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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