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電視記憶

假期裏到朋友家晚飯,一幫小孩不知為何一同發出一下悠長的單音,我笑說好像「升……堂……」,孩子們莫名其妙。朋友回應,我輩無人不知衙門審犯前,兩旁的衙差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但家裏的孩子完全沒有這概念,這是兩代人的文化差異。 所謂文化,也包括一代人成長時看什麼劇、電影,聽什麼歌。我輩是電視撈飯長大的,全港只有那兩個台,無線的劇集主題曲固然琅琅上口,連亞視的我都幾乎首首會唱。電視文化對我影響有多深已數算不清,反正是血液一部分。 提及無線的劇,少年一臉不屑,說自己和同學已很少看。他們長時間拿着手機或電腦,上網找自己喜歡看的,而不是等待某電視台播給你看。各人口味不同,或者有三五知己跟你看同一東西,但已不見整班同學談論同一個演員,或同一齣電視劇的內容。 看歐鎧淳的訪問,談到留學美國的生活,其中一個她未能投入的原因,是同學談及的電影和劇集,她全不認識,大家的童年回憶不一樣。但我想,現在香港的小孩,還有沒有同一種童年回憶?就是兒童卡通,也有迪士尼系、BBC系、國內系(喜羊羊)、日系(多啦A夢、光之美少女),和其他如Thomas火車、Bob the Builder等等。 選擇一個兒童台,就是給他們選擇一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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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行右企

不知道畏高是天生還是後天的,在我來說應是後天養成。小時候在十幾樓天台往下望,不覺膽怯,反而在旁晾衣服的媽直說「好驚」,叫我不要把身子伸得太前。到我老了,漸漸畏高起來,在高位往下望會覺得腳軟,那是多年來把別人畏高的感覺內化了,也因看了各種意外、自殺新聞,由理性認知轉化成恐懼。 旺角朗豪坊的電梯未出意外前,我對那條直達天聽的東西早已敬而遠之,記憶中只用過一次,幾乎是閉上眼像前赴刑場般踏上的。 朗豪坊電梯出事,朋友傳來閉路電視和目擊者拍下的錄像,看後非常不安,電梯後溜速度驚人,沒有人命傷亡算是萬幸。不知怎的,竟想到聖經記載的巴別塔,人類自以為是,欲建高塔直通天堂,結果被上帝懲罰。這個想法與意外的現實有點距離,但共通點是人類的虛榮。始終無法理解這種跨越幾層的扶手電梯有何用,除了是設計者的炫耀。 近年來,商場內經常有一些跨樓層扶手電梯,有時跨兩層,有時三層,都是凌空的,踏上去也有點膽怯。地鐵站的扶手電梯也長,但那是必需的,不是炫耀,像太古、藍田、何文田站那些,旁邊是石屎樓梯,心裏較為踏實。 說了一大堆,今次電梯出事其實與凌空或長度無直接關係,出事成因仍在調查,由此卻引起另一話題——乘扶手電梯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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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之爭

特首選舉,林鄭贏了選票,輸了民心,曾俊華卻相反。 很多人都問過同一問題:曾俊華成了港人的盼望,有幾多是個人因素,幾多是宣傳伎倆創造出來。若曾的團隊幫林鄭包裝,結果又會如何。 曾俊華常說,自己的團隊用錢買不到,我認識曾營裏一些人,明白他們不會為林鄭工作。不過,如果中聯辦花巨資為林鄭造勢,聘用更好的公關公司,能造出更像樣的啦啦隊嗎? 同為AO三十多年,一個是前政務司長,一個是前財政司長,總算平起平坐。不錯,曾俊華懂劍擊、功夫,以前還跳過中國舞,有點幽默感,個人色彩豐富;林鄭則乾巴巴只會做官,其他乏善足陳。但二人的分別有這麼大嗎? 港人反林鄭,很大程度是反欽點、反中央干預,也在抵抗一種惡俗的品味。就說投票當日,多個同鄉會代表雲集會展周邊,遠至鷹君中心對面也有一大隊。我在現場看到人頭湧湧,他們舉着國旗區旗,不斷奏紅歌,也有人現場吹喇叭,奏着《何日君再來》,令人莫名其妙。 不只場外,場內也一樣,一千個公眾席,大部分被同一勢力的人佔據。有線記者揭發,有人用六百元招攬市民來「做嘢」,收錢來的人,自然不是真心支持。 已經沒有愛字頭、珍惜什麼的,疑似是西環動員出來的群眾,總是同一個樣子。林鄭當選後,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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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羞辱作為教育方法

大學的班房裏,每年總有保良局中學來的學生,保良局領袖訓練營對待學生的嚴苛手法,早已聽聞。2012年《大學線》報道過此題目,營內教練會罰學生站廢人池、要學生跪老師認錯、用水喉射學生的臉,手法令人側目。文章刊出後,收到其他家長來信,感謝我們揭露事件。 子女仍在學,家長明知訓練營有問題,也敢怒而不敢言,怕學校不高興。學生私下討論吐吐苦水,也沒多少人關注。幾年來,訓練營主辦機構沒有收斂,還把活動推銷至其他學校,有更多學生遭受到教練的「特別待遇」。 英華學生揭發,訓練營教練曾把刀交學生,逼他刺破班旗,之後引發如井噴的爆料,逼學生吃草、要他們以臉貼地說侮辱自己的話,以泥土擦面,之後不准擦去。然後再傳來非禮女生的事,警方重案組正着手調查。 教練接受《蘋果》專訪,說這一代學生自以為是、玻璃心,訓練營要他們感受挫折,懂得感謝父母,「我哋都係咁長大」。 我也天天為管教子女操心,氣得七竅生煙時,心中有一秒會彈出spare the rod and spoil the child這句話,當然沒付諸實行。看到學生自殺的新聞,也會想,這一代少年怎麼了,真如草莓一捏就碎?要他們經歷什麼失敗,才能鍛煉抗逆能力?要鼓勵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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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

當讀者看到這文章,兩個多月來的特首選戰應已告一段落,我的選委任務也完成了。 身處局中,每天留意戰况,看到連沒有提名誰的工聯會都宣布all in林鄭,便不會相信有奇蹟。《大紀元時報》的文章,看看便一笑置之,隨着建制派逐一明志,明白要奇蹟發生,將會令很多建制派丟臉,亦會開罪站在他們背後的某君,代價太大。領導人之間的角力和計算,哪裏是蟻民們可以參透?與曾俊華握過手的習大大,哪怕有兩秒動搖過,也不會輕率而行。 曾鈺成聰明,看到阿爺亮紅燈,沒有強出頭,但所有人都看出他心有不甘。每天做訪問寫文章,用盡方法數落林鄭,像阿Q的「精神勝利法」,腦袋裏勝了一仗。你不祝福我,我也要你祝福的人難過,她縱被揀選了,卻被我數得一文不值,位置上我仍比她高。人人說葉劉「葡萄」,其實最葡萄的是曾鈺成。 曾俊華呢?沒有阿爺祝福仍要出選,他把小圈子選舉當作全民普選來搞,用出神入化的公關技巧,令全香港人都愛上他。兩個月來大家被他的連環攻勢弄得如癡如醉,周五他巡遊港島被市民簇擁之勢,令我想到肥彭落區吃蛋撻。人人想與他合照,魅力直逼發哥。香港人沒被從政者如此善待過,難免飄飄欲仙。 公關畢竟只是公關,做過了頭便顯得過火,說自己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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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

或者是宿命,每隔不久,政府官員便會發展出某些獨特修辭,令人耳朵發麻。高官影響力大,每次站在傳媒一大堆咪高峰前,都吐出這幾個字,傳媒引述後,便如水銀瀉地,如病毒擴散,其他官員政客也仿效。難為聽眾觀眾被日夜轟炸,習非成是,漸漸入腦,繼而變成大家的語言。 最近的例子,是林鄭月娥常掛口邊的「不存在」。用電子剪報系統輸入「林鄭」和「不存在」,一個月內,出現了66個結果。 記者問林太:「怕不怕你一張民主派票都沒有呀?」林太答:「不存在怕不怕的問題,我都係努力做好工作。」 她的意思,可能是「不會怕」或「不必怕」,但她總要否定你的問題,像要告訴你,你的問題不是問題,你問來多餘。 她若想婉轉一點,可以回答:「我當然希望爭取民主派的選票,我會努力工作,以誠意感動他們。」 另一例子,在《信報》專訪裏,記者問及拉布現象,林鄭說,由以前一年一度的《財政預算案》拉布擴散至今天一有不滿就拉布:「不存在係多人不滿還是少人不滿,總之係有人不滿就可以拉布。」 她正確的意思是:「無論有多少人不滿,總之每有人不滿就可以拉布。」 又有一次,記者問她吳克儉會否續任教育局長,她說下屆政府問責班子應由下任特首考慮及中央任命,她在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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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美與Jeremy

公關,一切都是公關。撇開公關,幾個特首參選人,尤其是林鄭和曾俊華,只是悶蛋兩名。葉劉有些真性情,心血來潮會忽然提腿,哪怕正穿裙子。胡官最可愛,自然親切不做作,像個和藹又幽默的爺爺。 長期做公務員,個人風格不被鼓勵,面目模糊情有可原。一旦捲起衣袖參選,短時間內要建立個性,並要贏得民心,最好靠個人故事,和故事帶來的感覺。 曾俊華輕鬆地以移民紐約的故事擄劫人心,在唐人街與人打架為華人爭一口氣,成功表白民族感情。參選建設香港,希望港人再不用移民,論述近乎完美。 林鄭起步已輸,「堅離地」形象接連失分,剛過去的「分享會」本是扳平機會,卻也是負評居多。 最可惜是兒子林節思(Jeremy)的一段話,生硬得叫人難受。林鄭由堅拒參選到決定出選,都以家人作理由,丈夫和兒子由反對到支持,一直是她掛在口邊的故事。兒子撐場,本是高潮所在。為什麼母子對話會虛假如斯,只是照稿背誦? 說一件軼事,母親如何影響你待人處事,或者解釋你最初為何反對她參選,最後又支持,用自己的說話道出心路歷程,不要背稿,這很難嗎? 相比之下,曾俊華用森美打響頭炮。森美是曾在喇沙的劍擊學生,「阿sir、阿sir」地稱呼,真誠又親切。我只看過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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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的生活智慧

我也不是個精明的人,平日待在大學和居住的區域,不常「出城」,有次到海怡半島探朋友,她叫我乘地鐵南港島線,但地鐵車廂裏的地圖,南港島線只有海洋公園站,我看着慌張,一路上用WhatsApp跟朋友問長問短才安然到埗。 每個人都受生活方式所困,對生活以外的事物不認識,可以理解。 葉劉說離開政府後,走進「曠野」接受直選洗禮。最初我覺得「曠野」二字礙耳,但看到林鄭近來的行徑,明白高官之不食人間煙火,原來如此徹底。滾滾紅塵的人間,確是他們的曠野。 站在地鐵閘口前嘟了八達通不懂入閘,在茶餐廳對那個外面摸來不會燙的金屬熱飲杯讚歎不已,平凡不過的百姓生活,她像重新認識。最後是家傳戶曉的廁紙奇聞——搬家以後,午夜時分在新居找不到廁紙,結果乘的士回山頂官邸。 當大家瘋狂嘲笑林鄭之無知竟到此地步,我嘗試站在她的角度去想。 女士手袋裏總有紙巾,如無意外應足夠一晚使用。高級服務式住宅會景閣有管理人員,一個電話應可解決問題。便利店有包裝紙巾出售,她沒理由看不到。她也曾照顧兩兒子,而不是要人照顧的「巨嬰」……我不禁想,精明幹練的林鄭是否已到臨界點——參選的決定,倥偬的日程,令她失言、慌張、方寸大亂。 然後,她為何要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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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劉的委屈

所謂輸人不輸陣,提名期還未到,葉劉已焦急了,還要讓全人類看到她着急。不過是梁振英讚林鄭一句「有擔當」,她便悲從中來,強忍淚水,受盡委屈似的。 林鄭被群星拱照,西環陣營湧來洪水般支持,葉劉斯人獨憔悴,眼淚在心裏流。 論學歷,大家出身名女校,一個聖士提反,一個聖方濟各,不相伯仲。二人都是港大生,葉劉主修英國文學,一級榮譽畢業,林鄭屬社會科學學院。葉劉離開政府後到史丹福留學,先後獲得三個碩士學位,學歷稍勝一籌。 論工作經歷,大家都是AO,葉劉比林鄭資歷深,幾年前有人問她會否加入梁班子,她說:「你叫我返去跟個妹妹(林鄭),我真係老面皮放唔落。」 行政經驗不比「妹妹」少,與前下屬關係也較佳。葉劉離開政府從政以來,一直有公務員,尤其是紀律部隊的支持,可見她在政府結下不少人緣。相反,沒聽過林鄭有多少下屬擁戴,反而她在臨離開政府前,一個高級公務員座談會上,為自己把下屬逼得太緊而道歉。 有一件小事,反映林鄭待人的冰冷態度。《南華早報》幾天前有篇文章,一個前公務員回憶,林鄭2000年當上社會福利署長,首次與部門主管的會議上,同事傳紙仔,大家寫上要喝什麼,檸檬茶、奶茶的,紙仔傳到林鄭面前,她把紙拿起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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