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選舉中「媒介化參與」的發展和弔詭

對從事或研究政治傳播的人來說,剛過去的特首選舉可算弔詭。選舉傳播過程有非常壞的一面,主要是大批主流媒體延續了5年前特首選舉中的歸邊現象,並同時配合各路人馬的放風行為,構造出一個具中國特色的「跑馬仔遊戲」。但選舉傳播也有進步的地方,一言以蔽之,香港可說是首次出現了一場由社交媒體帶動的參與式選戰。 所謂參與式選戰,是指普羅大眾在選戰過程中不止是競選宣傳的受眾,而是直接地參與到選戰過程之中。當然,就算是傳統的選舉,選民都可以透過參與候選人的集會或成為選舉工程中的義工而參與到選戰之中。但在傳統的選舉中,展現這些參與行為的選民始終是非常少數。到了數碼媒體和社交媒體的世代,選民則可以有更多機會和方式,對選舉過程有「媒介化」的參與(mediated participation)。 一場由社交媒體帶動的參與式選戰 談是次特首選舉中的「媒介化參與」,自然要從曾俊華的選戰談起。撇除大家如何看「曾俊華現象」的政治含意,沒有人能否認其選戰的出色。重要的是,他的選戰出色的地方,不止在於他的文宣比別人做得好、短片比別人拍得感人,或口號比別人的「貼地」;突出的地方,在於他的選戰真正由網絡和社交媒體帶動,而且讓市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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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年金計劃的男女論爭

按揭證券有限公司將推出「終身年金計劃」(「計劃」),讓退休人士繳付一筆過保費後,終身提取年金。計劃為有相當儲蓄的退休人士包底,強化了世界銀行退休保障第三支柱個人儲蓄的保障(註)。 公營年金為何與私營爭飯碗 現時香港除生果金外無劃一無審查的退休保障,有資產者需靠自己籌謀退休生活。 在環球投資環境動盪的低息環境下,計劃可令有相當能力的人士退休得到更佳保障。比起全民派錢,政府的荷包更鬆動。這個做法新加坡已實行一段時間,與公積金扣連。政府推出計劃,與逆按揭並駕齊驅,而且不強制購買,令退休人士有更多選擇。 右派會質疑為何計劃要公營,因私人市場已提供類似的年金計劃。私人計劃有一些分保證回報和投資回報,市況差整體回報就會下跌。要一次過或按年向保險公司繳交費用再逐年領取小部分的方式需要消費者對私人機構有相當信任,不信任致客戶少,參與者少則沒有效益,也不能承載風險,加上利潤和行政費令回報減少,亦是造成「市場缺塊」的原因。 傳統觀念令預繳的年金從來不受歡迎,很多保險公司的所謂年金產品其實是與人壽相連的分紅式儲蓄保單,有些是可以一定年期後拿回本金的。政府此計劃幫助推動年金普及,令大眾接受。 不過,私人市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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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berpunk,城市景觀與香港

2017年是科幻片迷眉飛色舞之年,三大經典科幻電影的延續篇:《攻殼機動隊》、Blade Runner 2049和《星戰8》,於今年陸續上映,再掀起神經漫遊未來反烏托邦世界之旅。 電影版《攻殼機動隊》,不太像士郎正宗畫的原著漫畫,感覺比較接近押井守改編的動畫版,但戲中呈現的氛圍,又跟動畫版有別,電影版比較意識流,氣氛冰冷,有丁點令人想起《2020》(Blade Runner)刻畫未來世界那份濃烈的空靈感。 漫畫家士郎正宗為漫畫故事虛構出背景日本新港市(或叫新濱市),即是有港口的城市。押井守的動畫幾乎把新港市變成「香港市」,以香港城市景觀為藍本。不過,要留意的是,動畫於1995年上映,當時參考的香港景觀,並不是今天我們活着的香港。他們迷戀什麼呢?如果說香港有不少現代化高樓大廈,日本都有大把,如果說香港高樓大廈天台佇立很多大型廣告招牌,日本城市能見到的比香港更多。為什麼押井守偏要把香港景觀重塑,搬入動畫之中呢?日本人迷戀的,是「昔日」香港景觀,是迎接新時代發展興建現代化建築的同時,與舊有殘破大廈樓宇密集並存的香港。 在日本人或外國人眼中,他們對香港建築深感興趣的,不是中銀大廈、國金中心,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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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和散那到上帝的沉默

聖週或受難週在教會禮儀年是指復活節前的一週,即從聖枝主日(或棕枝主日,Palm Sunday)到聖週六(Holy Saturday)的一週。聖枝主日是記念耶穌騎著驢子進入耶路撒冷,民眾夾道歡迎,喊著說:「和散那!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那將要來的我祖大衛之國是應當稱頌的!高高在上和散那!」「和散那!奉主名來的以色列王是應當稱頌的!」(《馬可福音》11: 9b, 10;《約翰福音》12: 13b)[1] 聖週六則是十架受難後的第二天,門徒四散逃跑了,耶穌在墳墓裡,墓外有兵丁把守。聖枝主日是歡呼歡慶的節日,耶穌以王者的姿態進耶路撒冷城。聖週六則是上帝的沉默,上帝的兒子安息在墳墓裡。 難道向沉默祈禱? 在聖週反思電影《沉默》(Silence)或會有不同的、更深的體會。《沉默》在網絡上掀起的討論熱潮或會令人感到意外。表面上看來,《沉默》不過是藉耶穌會的兩個葡萄牙神父和他們的老師講述17世紀日本天主教的教難故事,然而,在大師級導演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的精湛演繹下,被壓迫、拷問和酷刑掏空的人性令人深感震撼,在長達161分鐘的電影完場後,不少觀眾陷入漫長的沉默和沉思。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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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尚是個科學家?

我讀文科出身,中三後就沒再碰理科,這兩年想學回皮毛,不容易,幸好身邊有幾位理科朋友可問,才沒因沮喪而提早放棄。隔行如隔山,友人堃有次倒提及美國作家雷爾(Jonah Lehrer)野心勃勃的舊作《普魯斯特是個神經科學家》(Proust Was a Neuroscientist)。 普魯斯特少時長期臥病,三十八歲那年,本想到寫本三百頁的小說,誰知一路增補,終成七冊共一百二十多萬字的《追憶逝水年華》。雷爾在研究神經的實驗室工作,等待無聊時看的,就是這巨著。實驗工作,果真漫長。 普魯斯特跟科學有何關係?雷爾的想法,是一些藝術家的直覺,早印證了後來的科學發現,不單普魯斯特以瑪德蓮蛋糕和茶的味道寫突如其來的回憶,預告了氣味跟大腦海馬體的獨特扣連,惠特曼(Walt Whitman)於身體經驗,艾略特(George Eliot)於自由意志,史汀(Gertrude Stein)於語言,吳爾芙(Virginia Woolf)於意識,史特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於聽覺,全部孤明先發,各有洞見。全書有種欲從科學界的主流「還原主義」(reductionism)掙脫的意味,點出文藝可貴之處,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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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陣前換馬」和「棄曾取林」的前因與後果

去年12月初,梁營本來正如箭在弦,為梁振英角逐連任而秣馬厲兵;但不料,梁振英卻突然宣布因為家庭理由放棄角逐連任。這個宣布,震動整個政壇,大家都滿腹疑問,沒有人相信梁真的是因為家庭理由。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中央改變了對港政策,還是有其他考慮?卻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換人換路線」的期望落空 當時不少泛民都抱有wishful thinking,認為這是中央放棄鬥爭思維、重拾溫和路線、尋求和解所致。這種想法不無事實根據,因為大家看到,去年2月雖然發生旺角騷亂,但3月兩會期間,北京卻吹出「和風」,之後更有連串大動作向泛民示好:先是5月,作為國家領導人的張德江來港歷史性會見泛民立法會議員;接?6月,王光亞接受雜誌專訪時肯定大多數泛民都是愛國且屬建制人士;到了年底,泛民在遭封殺20多年後,更重新獲發出回鄉證;最後,甚至連梁振英也不能連任。 再加上,一直撲朔迷離的《成報》,力排眾議,成功預言梁振英不能連任,於是,大家對該報所提出的「兩個中央」和「兩條路線」論,再不敢輕視,並開始幻想作為鴿派的曾俊華,真的有機會當選,帶領「後梁振英年代」的香港,撥亂反正,重拾一條溫和路線,與泛民修好,修補過去5年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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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林鄭提議3個經濟政策

筆者記得大約在3個多星期前,曾看見一篇報道關於林鄭月娥從3位「靠山」——任志剛、查史美倫和陳智思——學得經濟及金融的知識。至於林鄭真的學到幾多,當然是考過才知道。但從她的競選特首政綱中所提出的經濟政策,筆者沒有感到眼前一亮,只能說是普通材料,絕對不是「含金量高」的政策措施。 與其逐一評核林鄭的經濟政策,不如向她提出自己的意見,相信這會較有建設性。總括而言,筆者對林鄭的經濟政策有3個意見: 加快推動自動化科技 首先,在人口快速老化的社會,以自動化(automation)補充勞動力不足,是可以令產業的生產力得以維持甚或有所突破。根據《2016年中期人口統計》,香港人口年齡中位數已上升至43.4歲,較10年前的39.6歲高出接近4歲,反映人口老化速度正在加快。此外,政府統計處估計本地勞動力將於明年開始下降,這將會影響勞動生產力和中長期經濟發展的潛力。 雖然林鄭曾處理過人口政策,並提出多項措施支持勞動市場健康發展,無奈,政府不斷面對種種社會及政治壓力,令人口政策未能發揮出預期效果,最終拖累本地勞動市場發展。 不少發達國家的政府憂慮人口老化會持續窒礙經濟增長,甚或造成經濟長期呆滯(secul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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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條立法

自回歸以後,一直有一種說法,指特區政府並未履行《基本法》第23條的責任,而為23條立法,更成為每屆政府的包袱。 第23條要求特區政府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國 、分裂國家、煽動叛亂、顛覆中央人民政府及竊取國家機密的行為,禁止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在香港特別行政區進行政治活動,禁止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與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建立聯繫。特區須就這些問題自行立法,但立法的形式及具體內容,則由特區政府自行決定。 其實回歸前香港已有相關的法例,這些法例主要是保障英國政府,故理應在回歸後自動失效,但特區政府在九七年七月一日通過《香港回歸法例》,當中保留了這些法例並作出相應的修改,在中央人民政府負責處理的事務及涉及中央與特區的關係時,所有法例中對女王陛下、王室、官方、英國政府或國務大臣的提述,均須解釋為對中央人民政府或其主管機關的提述。換言之,回歸前所有關於叛國(其範圍足以涵蓋分裂國家)、煽動叛亂、顛覆政府及竊取國家機密等法例,便一下子在回歸後成為保障中央人民政府的法例,這些法例至今仍適用。此外,《社團條例》亦作出了相應修訂,賦予保安局長權力,當他合理地相信禁止任何社團或分支機構的運作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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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未來5年:用資源隱藏撕裂 逃避制度問題

在林鄭月娥正式當選特首後的第一刻,很多香港人關心的問題,並非她的具體政綱,而是她在未來5年,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和動機去修補香港社會的撕裂。這反映了兩大問題:第一,是過去5年在梁振英政府領導下的香港,它的撕裂確實情况十分嚴重;第二,更為有趣的是,這證明了很多人擔心她不能有效地停止及修補香港的撕裂,而這正正是很多市民不支持她任特首的原因的核心所在。 雖然她在當選後便立即發表演說,表示會盡力修補撕裂,可是這對幫助解決大家的憂慮十分有限。依然記得,言猶在耳,現任特首梁振英在當選後,也立即在台上說過類似的話,結果在他任內,香港社會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分化和撕裂。林鄭月娥的外號是「CY(梁振英)2.0」,值得留意的是,這「2.0」的意義,並非指「另一個梁振英」這麼簡單,而是一個進化版—— 一個因工作能力更強、對政府的運作更加熟悉,因而比正版梁振英更具破壞力的「梁振英」。 選舉歷練過程 沒在林鄭身上發生 雖然比喻可能有點誇張,但市民的憂慮絕非全無理據。本身,選舉是一個對政治人物十分重要的歷練和成長的過程。因為要盡力地爭取每一個人的支持來擴大自己的勝算,所以必要學懂謙卑。再加上要不斷爭取政見和價值未必完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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