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加得減:評《香港2030+》之核心價值

特區政府現正展開為半年的《香港2030+:跨越2030年的規劃遠景與策略》諮詢,筆者嘗試按基督教的價值觀去評論這發展計劃,並提出三點認同,三個商榷之處和三個呼籲。 首先,對於發展計劃的三點認同,包括:第一,我認同計劃提到「宜居」是香港市民要追求的共善(common good)之一;第二,我認同土地發展和運用對香港市民十分重要;第三,我也認同政府在土地運用有重要的角色。 然而,亦有三個商榷之處: 透過不斷開發土地,投資大型基建達到共善 《香港2030+》發展計劃嘗試透過「增加」去解決香港的發展問題,這「增加」就是不斷開發土地,不斷投資大型基建去刺激經濟、增進就業,認為這樣的發展能帶來共善。然而,香港的問題不是缺乏,而是不均。剛過去的特首選舉讓我們看到政治權力高度集中在一小撮人手中;極端的貧富懸殊反映財富不平均;而土地分配不均也令有很多豪宅無人住,但基層市民上不到樓,中產市民也上不到車。這樣,土地問題或是經濟發展的問題就不能透過「增加」去解決,而是要處理「分配不均」的問題。若我們繼續開發更多土地,只會延續今天的經濟模式,加劇香港的不平均,惡化社會問題。 以經濟發展作為共善的目標,亦不是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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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真沉默?!

耶穌會派在日本二十餘年、神學功底深厚、素受敬重的資深宣教士費雷拉神父(Father Cristovao Ferreira)竟然棄教,這令大公教會實在難以置信。遠藤周作在小說《沉默》(1966)中指出:「費雷拉身處當時歐洲人眼中遠在地極的蕞爾小國被迫棄教,這事實本身不僅是其個人的挫敗,也被他們視為整個歐洲信仰與思想屈辱的失敗。」[1]在電影Silence(2016)裏,這個隱痛被費雷拉的學生洛特里哥(Father Sebastiao Rodrigues)一語道破。為了獲得前往日本調查真相的准許,他對范禮安神父(Father Valignano)說:「如果是真的,神父,對於我們還有整個歐洲教會,這又代表甚麼意涵呢?」筆者認為,這正是《沉默》的關鍵問題。 16世紀基督教從歐洲來到東瀛,至17世紀德川幕府時期大逼迫臨到,日本天主教徒已達40萬。面對宣教表面上的成果,需要問一個關於質的問題:他們所信的是誰?在逼迫中他們為誰而死?正如費雷拉的日本姓「澤野」,他認為日本這個國家是片「沼澤地」,「任何苗株種植其中,根株都會開始腐爛,葉子逐漸枯黃。我們正是將基督教的苗種在這片沼澤地裏。」[2]他進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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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和散那到上帝的沉默

聖週或受難週在教會禮儀年是指復活節前的一週,即從聖枝主日(或棕枝主日,Palm Sunday)到聖週六(Holy Saturday)的一週。聖枝主日是記念耶穌騎著驢子進入耶路撒冷,民眾夾道歡迎,喊著說:「和散那!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那將要來的我祖大衛之國是應當稱頌的!高高在上和散那!」「和散那!奉主名來的以色列王是應當稱頌的!」(《馬可福音》11: 9b, 10;《約翰福音》12: 13b)[1] 聖週六則是十架受難後的第二天,門徒四散逃跑了,耶穌在墳墓裡,墓外有兵丁把守。聖枝主日是歡呼歡慶的節日,耶穌以王者的姿態進耶路撒冷城。聖週六則是上帝的沉默,上帝的兒子安息在墳墓裡。 難道向沉默祈禱? 在聖週反思電影《沉默》(Silence)或會有不同的、更深的體會。《沉默》在網絡上掀起的討論熱潮或會令人感到意外。表面上看來,《沉默》不過是藉耶穌會的兩個葡萄牙神父和他們的老師講述17世紀日本天主教的教難故事,然而,在大師級導演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的精湛演繹下,被壓迫、拷問和酷刑掏空的人性令人深感震撼,在長達161分鐘的電影完場後,不少觀眾陷入漫長的沉默和沉思。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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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沉默》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三、四月的九州長崎是櫻花盛開的季節,對於一年四季均熱衷赴日吃喝玩樂的香港人,自不會錯過在這好時節拋下工作東渡扶桑。在那裡既享受寧靜和潔淨,復欣賞落英繽紛,浮游於花潮上。但原來在長崎縣南部半島和外海諸島,另有一幾乎已被世人遺忘的花海,是四百年前基督教殉道者的血所染成紅花一般遍地的血海。 日本作家遠藤周作首先將這段日漸被淡忘的記憶,保存在他六十年代發行的小說《沉默》內,最近由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 經過了二十八年沉澱和籌備拍攝後搬上銀幕,成為電影“Silence”。 “Silence”的背景是十七世紀德川家族剛建立幕府的日本,幕府因為害怕歐洲列強會隨天主教會傳教東來將日本變成殖民地,不但禁止國民信奉天主教,更殘酷逼迫信徒和傳教士。這時有消息傳到葡萄牙耶穌會,說一位耶穌會傳教士Ferreira在日本公開放棄他的信仰。他兩個徒弟Rodriguez和Garupe神父不肯相信師父會背叛神,定意冒險遠赴日本查個水落石出。 遠渡重洋抵日本後,兩名神父由長崎一帶基督徒匿藏,卻因此連累到這些平民信徒被當地藩主追捕和迫害。輕的就是強迫他們「踏繪」,即是踐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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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最沉重的言說

電影《沉默》改篇自日本天主教徒兼著名作家遠藤周作(Shusaku Endo,1923.3.27-1996.9.29)的同名作品。故事一開始已由死寂無情、凌辱傳教士的畫面去震懾觀眾,從而帶出一個吊詭的問題:若上帝是愛,在苦難當中祂何竟對人忍心沉默?!這是一個歷世都不斷有人問的問題;只是,遠藤將這問題推至牆角:當神職人員及教徒都逐一遇難時,上帝祢到底理不理?這世界強權當道,到底公義何在?更甚,祢──到底是否存在? 很明顯《沉默》不是教會傳統的福音電影,它沒有對上帝歌功頌德,沒有叫人目瞪口呆的神蹟;相反,遠藤跟電影導演的取態不同,他曾說主角其實是吉次郎──一個被塑造如猶大的「天生懦弱者」,而不是那些被人景仰的宗教人士。整個故事在愁雲慘霧中開始,也在寂靜無聲中結束──天主教在日本豐臣秀吉、德川家康時代被視為壯大諸侯勢力、對中央集權的政治威脅,以及殖民主義的延伸,1587年日本正式驅逐傳教士,宣布天主教為邪教,並於1596年再次頒布禁教令,造成翌年二十六名天主教徒於長崎殉教,後人以「日本二十六聖人」稱之,就連電影中的主角葡萄牙耶穌會的傳教士洛迪格斯(Sebastião Rodrigues)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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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沉默》關於基督宗教的隱喻和人生終極問題

馬田.史高西斯執導的《沉默》,經二十八年籌備而成,改編自日本天主教作家遠藤周作的同名小說,在台灣取景,呈現十七世紀葡萄牙傳教士在日本的個人史。影片與無神觀、「神即自然」觀或「神創世後便離開」觀無關,神的沉默不因祂不存在或沒有與世界互動的能力,而在於祂堅持自己的計劃,並讓人看見自由意志掌權的結果,藉此揭示信仰最隱秘的盲點。 與基督的生命重疊和分岔 在導演的敘事下,主角洛迪格斯神父與耶穌的歷程相似,這不單是藉洛迪格斯反思耶穌生平的意義,也是藉兩者的疊置讓觀眾反思個人生命中的普遍問題。影片沒有忠實地把《新約聖經》福音書中的故事複製至一個一千六百年後的角色,而是作了次序和設定上的更改,讓洛迪格斯這不具「神人二性」的凡人角色,更耐人尋味。 故事中,吉次郎身兼「彼得」和「猶大」。他既屢次不承認自己是教徒,並在壓迫下踐踏聖像,又把洛迪格斯出賣給極力反天主教的井上。洛迪格斯尤如耶穌被交到猶太教的宗教領袖,任人宰割。諷刺的是,當他騎馬進長崎時,並不如耶穌騎驢進耶路撒冷般受民眾歡迎,而是受謾罵、厭惡。面對未知的刑罰,他不斷獨自禱告,但沒有像耶穌被捉拿前,在客西馬尼園祈求事情按照天父而不是自己的意思進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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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沉默》的三個問題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在一個基督宗教形象不太好的文化環境中,像《沉默》這樣帶著濃厚基督教色彩的電影,預計對大眾的吸引力會稍為遜色。另一方面,基督徒也不見得會拉隊捧場,因為這戲改編自遠藤周作的原著小說,當中涉及信仰的內容並不全然符合「正統」的教條。當然,對比起導演馬田史高西斯1988年的作品《基督的最後誘惑》,《沉默》應不會像當年那樣引起教會高調的抗議。《沉默》的敘事焦點都集中在男主角洛迪格斯神父的經歷之上,包括他在日本禁教時期尋找恩師費雷拉的種種外部經歷以及其有關「上帝對其受苦的子民沉默」之內心掙扎。這樣高度集中在一個角色上的經驗的描寫手法,需要使觀眾對其有高度的共情。問題是,若觀眾不是信徒,會否難以投入角色的世界去呢?他們會怎樣理解其堅持和掙扎呢?會不會感到他很「無謂」?然而即是使信徒觀看這齣戲,同樣可能面對以下的問題: 《沉默》是一部宣教電影? 《沉默》的故事背景是十七世紀日本全面禁止基督宗教並逼迫教徒的德川幕府時期,改編自真實的神父棄教事件。雖然面對著逼迫,日本仍有持守信仰的地下信徒,也有西方宣教士潛入當地宣教。表面看來,《沉默》是一個耶穌會教士不畏逼迫、憑著信心去異地宣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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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奧斯卡遺珠,馬田史高西斯的《沉默》,差不多三小時的長片,沉重的時代,壓在故事人物的肩頭。 馬田的電影,亮刀露劍,見血見骨。今次收斂沉鬱,殺頭虐待雖然有,但更多的是走投無路、屈辱卑躬;耶穌會教士在日本受難,千刀萬斬,死傷無數,被迫叛教棄主。酷刑無所不用其極,就是要你屈服再踐踏自己的信仰。 荷李活電影,由《戰場上的快樂聖誕》,到近年的Unbroken,美國人在異邦,酷刑之下,壯志不屈。施暴者麻木不仁,最終敵不過電影主人翁的赤子初心。今次《沉默》裏,施刑者言行乖僻、陰陽怪氣,按照荷李活的俗套,最終必是正義伸張,施虐者低頭、受虐者重新直立於天地。但今次不同,受虐者被打被厭,倒下來後,還要再倒,最後不得不五體投降、放棄尊嚴與信念。人不能與時代對抗,神父還俗,還做奴才,為日本人抽出信徒聖物,娶了個日本老婆,學日語、穿和服,定時寫悔過書,一次又一次確認耶穌不是神人。 電影談宗教,但人生之終極,已經超越信仰。起題「沉默」,人在水深火熱的痛苦深淵,為何上帝不發一言,正義不張、苦罪橫行,受苦的人追問蒼天,卻像面對一幅冰冷的石牆。 這種教人窒息的無奈,不限於宗教。有信念、守尊嚴的人們,有時生於亂世,強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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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沒丟棄香港

詩篇77篇7節:「難道主要永遠丟棄我,不再施恩嗎?」 特首選舉,塵埃落定。其實沒有甚麼意外,因小圈子選舉是荒謬的鬧劇,早已安排。無論是689或是777,都是一樣,是欽點,吹雞便可以了。所以不要為此感到世界沒日。 當我回看過去兩年多的日子,我看見上主的手在作工。 79天的佔領行動,爭不到真普選,但民主之聲,深耕細作。立法會的選舉,投票至深夜,顯示出市民對民主的訴求。 特首選舉,我從來不明白胡曾兩人為甚麼會參選。不少人以人或鬼來猜度他們。但無論是人是鬼,我看見上主在作工,香港人要多謝兩人的出現。 胡官的出現,從開始便已不被看好會贏,但他提出的政綱正好反影出小市民的心聲。小市民的心聲從沒有被聆聽,但透過一位有點名望的法官傳出來。 鬍鬚曾的政綱,被視為建制,但得到非建制選委支持,更重要得到廣大市民的支持。星期五的造勢大會,更是佔中後很少出現的場面。曾得到市民的支持,因他明白在中共政權,要爭取真普選並不容易,最重要是先得民心。市民支持他,也是因明白這道理。我更看到建制與非建制並不是對立的,建制人士能釋出些少善意,已可得到非建制人士的支持。香港社會的和諧,不一定是要達成真普選與否,而是能彼此釋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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