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沉默》的三個問題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在一個基督宗教形象不太好的文化環境中,像《沉默》這樣帶著濃厚基督教色彩的電影,預計對大眾的吸引力會稍為遜色。另一方面,基督徒也不見得會拉隊捧場,因為這戲改編自遠藤周作的原著小說,當中涉及信仰的內容並不全然符合「正統」的教條。當然,對比起導演馬田史高西斯1988年的作品《基督的最後誘惑》,《沉默》應不會像當年那樣引起教會高調的抗議。《沉默》的敘事焦點都集中在男主角洛迪格斯神父的經歷之上,包括他在日本禁教時期尋找恩師費雷拉的種種外部經歷以及其有關「上帝對其受苦的子民沉默」之內心掙扎。這樣高度集中在一個角色上的經驗的描寫手法,需要使觀眾對其有高度的共情。問題是,若觀眾不是信徒,會否難以投入角色的世界去呢?他們會怎樣理解其堅持和掙扎呢?會不會感到他很「無謂」?然而即是使信徒觀看這齣戲,同樣可能面對以下的問題: 《沉默》是一部宣教電影? 《沉默》的故事背景是十七世紀日本全面禁止基督宗教並逼迫教徒的德川幕府時期,改編自真實的神父棄教事件。雖然面對著逼迫,日本仍有持守信仰的地下信徒,也有西方宣教士潛入當地宣教。表面看來,《沉默》是一個耶穌會教士不畏逼迫、憑著信心去異地宣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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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那個人並非沉默着

日本作家遠藤周作,於1996年離世,家人遵照他的遺願,把生前寫下的兩本小說,放入棺木,跟作者一同入土為安。一部是遺作《深河》,另一部是較早期完成的長篇《沉默》。 遺願是把兩本小說放入棺木,為自己陪葬,可見遠藤周作視寫作為人生,寫作成全了他的人生。他對《沉默》一直念念不忘,到了離世前一刻,流露出至死不渝的情感。 遠藤周作不一定會認為《沉默》是他最好的作品,卻是他最重要的作品,至少他會這樣認為。書名《沉默》,其實是反思,相反地道出他不想再沉默的一個課題:究竟他一直信奉的神,是否存在,假如存在,為什麼看見天下間無數信徒面對劫難,神依舊沉默不語。 遠藤周作不諱言自己是天主教作家,小時候,母親帶他去領洗,自此便當了天主教徒。長大成人之後,他往法國留學,但留學期間受盡委屈,所有不快源自東西文化差異,身在異地,飽嘗人情冷暖。這段烙印般的經歷,接近摧毀了遠藤周作向來所相信的價值觀,他重新反思個人的存在,神的存在。 為信仰生死疲勞 他開始思考,兒時受洗這回事,好像是一件被別人披在他身上的洋服,但他想穿的其實是和服,兩者之間的距離,同時也是東西文化之間的距離,究竟應如何量度。於是,他根據十七世紀德川家族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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