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無明》的成功是由「準備」成就

恭喜《一念無明》導演黃進繼台灣第53屆金馬獎、第23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及第11屆香港電影導演會年度大獎的導演獎後,昨日在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再下一城榮獲新晉導演的殊榮,亦恭喜演員金燕玲繼金馬獎後,同時成為金像獎的最佳女配角,當然還得恭喜曾志偉贏得最佳男配角。導演黃進及編劇陳楚珩二人為我們帶來了精彩的電影,以及在社區間製造了很多有關精神病的話題,使大家更了解我們這些情緒病人的世界。

《一念無明》由政府出錢拍攝,「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資助200萬港元,可能一般觀眾會覺得200萬已經很多,政府出的錢不又是納稅人的錢,但如果換一個角度去看,當《寒戰》的製作費過1億、《志明與春嬌》大約1500萬,用200萬支持有意思的本土電影和夢想家們,我覺得很值得。何況,如果不是一個出色的內容題材,又怎會橫掃多個影展?一齣叫好叫座的電影除了要有潛力的導演、編劇,亦需要有伯樂。曾志偉、余文樂、金燕玲和監製麥曦茵等人大可接拍能賺錢的合拍片,但當他們看到劇本後願意分文不收,證明這齣電影「不講錢、只講心」,他們又怎會想到支持新進導演的電影能令自己贏到這麼多獎項?

最佳女配角金燕玲的拍攝期只有一日,但要在順利在一日裡拍攝所有戲份,相信任再出色的演員,都不會只用1日消化一個角色。所謂的一日,其實是由很多的預備,才能成就一個立體的角色;電影亦是如此,曾經看過一篇有關《一念無明》的文章,文中寫道「200萬,你可能用它買一個小單位,他卻以這筆錢,加上16天時間,拍攝一齣『衝出香港』的電影。」《一念無明》的拍攝期只有16日,但事實上除了這16日,導演、編劇花了2年時間創作,連同拍攝前所有的準備功夫,再做了1年的後期工作,才能製作一齣電影,絕非易事。

我們的人生亦然,總是需要花很多的時間做預備:家長在子女出世前就準備報幼稚園、小學準備TSA、中學階段準備DSE、大學時除了入Hall、上莊同出Pool,更需要準備踏出社會就職。電影中躁鬱症患者阿東(余文樂)有一幕見工的場面,老闆看著阿東的CV問他:「呢個Gap year你做咩?」阿東很誠實地回答「入咗醫院」,但老闆當然好奇有什麼病需要住一年醫院,阿東回答3個字——「躁鬱症」。

身邊有不少受精神困擾的同路朋友,他們大部分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害怕回答這類問題:「呢段gap period 你冇讀書、冇返工,咁你去咗邊?做咗乜嘢?」精神病患者能做到似阿東的直接,並不容易,因為實在很尷尬,連自己都覺得有所謂的Gap year 就好像代表「一事無成」。不過透過這套好像與自己有關的電影,看到電影工作者運用最少的資源,花心思準備,盡能力製作一個完滿的故事,讓我忽然有個想法,當有人問你為什麼有Gap Year,我們應該自信地答:「我正在準備。」雖然準備的時間可能很久,亦未必一定成功,但向來成功不是一朝而成;沒有裝備自己,那有實力做事?

再一次恭喜《一念無明》的團隊,使大家相信夢想,更感謝導演、編劇寫了一個有關精神病的故事,令市民認識到患病但沒有放棄生命、努力生活的,我和你。

文:陳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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