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與安生》但我也只有你

沒有趙薇《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那一種富中國特色的青春,也沒有陳可辛在《中國合伙人》那一種吐氣揚眉的成功,安妮寶貝撰寫的《七月與安生》,沒有濃厚地方背景,也沒有向上流動的想望,平凡得很。原著只有一萬多字,落在曾國祥的手上,架構改了,結局變了,成就了另一個故事。

這是關於七月(馬思純)與安生(周冬雨)的故事,從她們認識的十三歲開始,直至二十七歲。十四年的時間,從如影隨形到分隔兩地,從無所不談到互不理睬,又走在一起。不能否認的是,她們一起,她們分開,卻依舊帶著對方。

七月與安生,一凹一凸,斯文與奔放,文靜與活潑。二人性格不同,家庭背景也是。七月的家,齊齊整整,安生卻只有一個長年不在家的媽媽。那一年,她們相識,七月總是把安生帶回家。接著三年,她們如影相隨,一起上學,吃飯,洗澡,睡覺,能夠一起做的,她們都做過了。她們早就習慣了對方的一切,也習慣成為對方的唯一,直至家明(李程彬)的出現。

這是一條安生無法跨越的的界線。很多人以為七月與安生關係的改變,在於後來三人的糾纏不清,其實不然。七月曾說,她最喜歡的兩個人同時在身邊。那時的她,從不發現自己從未同時抓住安生與家明。或者應該說,無論誰都不意識,她們之間容不下第三者。在兩個人的相處中,她們是對方的全部,誰都離不開誰,但在三人的組合中,有一個早成了被放棄的一個,而這個卻是自小最討厭被人遺棄的安生。

安生坐火車離開的一幕,是逃避家明,也是逃避七月。二人不捨,一個挽留,一個拒絕,因著七月的不捨,安生仍能安然的離開,直至七月看見了安生戴著家明的玉墜時,七月的臉色一沉。這時,安生知道了,她將被七月驅趕,於是提出了留下的可能,七月卻不再挽留。的而且確,在剎那間,七月選擇了家明,放棄了安生,幾個鏡頭,整場氣氛頓時逆轉,把兩個女孩心裡的矛盾一一展現。

那一次的離開,二人之間愈走愈遠,安頓與闖蕩,逗留與離開。一個尋求安穩,讀書升學,任職銀行,計劃結婚;一個從此飄泊,做過不同的工作,跟著不同的人,走過不一樣的地方──這是她們放棄了對方而換回來的生活。然而,心底卻渴望過著對方的人生。七月追求安穩,看似理所當然,偏偏內心有另一種追求;安生終日在外,看似沒有腳的雀仔,殊不知早就累了,渴望回家,只是沒有歸家的理由。

有很多段關係因著一個人的離開而畫上句號。幸而,對於七月與安生來說,不是如此。原著的結局是一個背叛後的修補,電影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了觀眾對事情的想像。最後,兜轉以後,她回到她的身邊。不是從此開心快樂地生活下去,而是她在人生無法完成的事,終在對方的筆下成就,填補了這些年來的遺憾。這一筆是屬於七月與安生的一筆,是家明永遠無法寫下的。

沒有如原著的結局,《七月與安生》補足了原著中被忽略的細節,把焦點落在兩位主角身上,展現了一種細膩。曾國祥第一齣個人執導作品(《戀人絮語》是合導)讓人驚喜,而兩位女主角的演出也超乎想像,透露了那一種既愛且恨的矛盾,深深回應了那一句「我恨過你,但我也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