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螢火蟲》是失敗之作? 文:鄺明呂

高畑勳去世後,網上談到《再見螢火蟲》的文章,多說這是齣反戰電影。數天後,有人轉貼高畑勳當年自述,直指這不是反戰電影;他是要批評兩個受害角色脫離社群,釀成悲劇。這是原作者野坂昭如的半自傳小說,動畫開場的描繪與小說幾乎一致,就是男主角清太倚着車站大柱前虛弱地等待死亡。作家記載自己當年離群的懊悔,作品裏的清太死了,作品外的清太則活到2015年才離世。

高畑勳其實是批評年輕人在重大事件所做的錯誤決定。哪管小說中孩子的年紀尚小,在重大事故來臨時,也要做正確決定,不應離群。想到大江健三郎寫過自己童年為抗洗腦教育,獨自走進樹林自學植物,弄得大病一場,幾乎死掉。獲救後,他再不敢離群,一來不想母親再傷心,二來明白群體重要。

人面對戰禍或肆虐政權,群體生活往往可保護生命、守護主張。這電影未令日本年輕國民明白導演本意,遑論連背景都把握不來的香港年輕人,只管沉溺電影那糖罐而感動流涕,在這意義看來,算是高畑勳失敗之作。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8年4月20日)。標題為評台編輯擬,原題:《再見螢火蟲》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