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嫲煩家族2》山田洋次再添佳作

日本導演山田洋次雖然已經年屆八十五,但差不多仍然每年最少推出一部電影,有心之餘創作力也健在,今回再次集合《東京家族》和《嫲煩家族》原班人馬帶來新作《嫲煩家族2》,繼續探討家庭關係。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上集主要由平田富子想與丈夫平田周造離婚而引起連串笑料,從笑中有淚的情節反映各種家庭關係,今集這對老夫老妻似乎已經放下彼此的執著,能夠給予對方空間各自各精彩,所以富子才可以和朋友出遠門旅行,周造則可以繼續時常和居酒屋的女老闆把酒談天,因為兩夫妻都清楚大家的性格,知道各自的底線。因此今回探討的問題不再止於家庭之上,而是透過周造被幾位子女要求放棄高齡車牌引申出日本現時的老人問題。

如果觀眾有欣賞過上集,大概今次對每個角色的心理和行為都比較容易理解和掌握,例如周造是一位比較「賴皮」的老先生,表面上不太著緊身邊人的關心,但實際是渴望被注意,因而車牌問題只是日常磨擦的一部分。但山田洋次仍然是「講家庭故事」的高手,他繼續由人們與家人每天相處,細緻地留意各種行為,由生活中逐一提煉而成,好像這次問題還是反映三代同堂所帶來的現象,周造平日的行為舉止如何影響大兒子、二女既想逃避又於心不忍、三子和太太如何扮演中和各人的角色,以至連過場孫子的飲食習慣和說話態度,甚至再次召開的家庭會議,以上種種情節和場面調度都是充滿心思,每位角色的擺位、動作、對白均是精雕細琢地呈現,完全能夠表達他們幾代人不同的想法和表達的方式,是日本大家庭的一種活生生的例子,雖然充滿很多滑稽情節,卻不失俗套而且非常「貼地」。

而且今次更在探討家庭關係之上加多一重意義,就是從周造偶然重遇舊同學丸田先生的故事反映日本社會老年問題。丸田沒有周造那麼幸運,孤家寡人而且年紀老邁仍要工作,在被迫聚會中才得知其悲慘過去,卻令人反思為何老年人工作要受人歧視、當年戰後經濟起飛並非人人受惠等等。還有他最後的意外,除了讓人得知日本處理葬禮的認真、對死者的尊重外,周造每天的生活其實是非常幸福,就算他很多時候嫌棄家人的關心,但他們仍然對他不離不棄,而老同學的遭遇也似乎讓他明瞭這一點。再相比另一段小情節——三子的岳母仍然獨力打工照顧患上重病的母親,周造一家三代同堂其實是相當幸福美滿的大家庭。

很多導演拍攝電影續集可能包袱不少,以致故事通常比首集失色,但是《嫲煩家族2》比起首集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山田洋次沒有重覆上次成功的方式,而是把更多他觀察得到的社會問題灌注在舊故事,讓第二集增添另一種色彩和感覺,在笑中有淚之中繼續大談家庭、生死、經濟、環境等問題,令作品成績更上一層樓。

文:電影‧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