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低頭》:既荒謬卻真實的社會現況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已經年屆八十的英國導演堅盧治(Ken Loach)出道至今的電影多以寫實風格為主,關注社會低下階層生活。今次《我,不低頭》(I, Daniel Blake)也不例外,更憑本片在去年第六十九屆康城影展獲得金棕櫚獎。

 

電影由主角Daniel因為心臟病無法工作而需要申請失業援助金開始,之後一直面對僵化的制度、荒誕的回應,他被各個部門、各種表格、各種方式帶著「遊花園」,過程中努力應對一切繁瑣程序,卻始終無法得到真正的協助,最後要弄至上訴申請結果。

 

很多人會認為制度和程序很重要,的確很多時候我們都會遵守,可是當面對極端的「按章工作」,以及透過所謂評估得不合理的結果時,我們便應該思考當中的問題。Daniel在故事中每次都做好本分,要接受評估就接受、要再申請其他津貼便去申請、要用那種方式申請便硬著頭皮去接受。只是面對各個部門和人事的留難和推搪,使觀眾失笑之餘也搖頭嘆息,因為電影反映了這個福利制度看似荒誕實際是真實的一面,表面上制度本身是協助別人在面對困難時可以繼續過正常生活,可是從中卻衍生了很多制肘,複雜的程序讓需要援助的人面對更多難關,刻板的制度令員工無法真正協助這些人。

 

從Daniel和少婦的經歷也可以反映社會的不少面相,Daniel讓觀眾知道就算面對貧窮也要生活得有骨氣,他從不接受施捨、不走任何「法律罅」得到利益,只求得到真正的公平處理他的申請和上訴,終於唯一一次犯法卻讓他得到上訴的機會,何等諷刺也反映制度的荒謬。少婦帶著一對兒女被迫由倫敦遷往紐卡素,援助金被扣減,面對無理制度顯得無助,她不能接受自己走到食物銀行取來食物,又忍受不住缺失日常用品要去偷竊,最後更要賣身賺取金錢,可是因為她們一家面對貧窮卻受盡白眼,彷彿貧窮是罪,讓觀眾也明白她的決定。但Daniel的堅持也影響了她,令她和觀眾都感受面對不義應如何自處,Daniel的結局也是對社會的一次強烈控訴。

 

佩服堅盧治沒有因年老而失去聚焦社會問題的心,反而在寫實之中能見其怒火,電影尾段透過其中一個路人大罵執政黨可見他反映問題的決心。他在過往作品有時也會滲出多少希望,今次男主角結局卻令人感到既諷刺又痛心。其實現今社會發展制度脫離人性,以致制度未能實際有效施行,同時在剝削人的權利及摧毀人的理性良知。我們身處的香港每天亦可能面對同樣問題,希望大家看過這個荒謬失笑的故事也反思一下我們身處的社會,究竟在程序制度和靈活面對問題中應該如何取捨和處理。

 

本片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獲得康城影展金棕櫚獎,觀後有感評審是認為故事能夠毫無保留地反映荒謬的社會福利制度、也呈現官員的冷漠和僵化,因此雖然綜合評分不高,但題材直接關注低下階層生活甚至能夠引起共鳴相信是其得獎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