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招風》是最佳電影?憑什麼?

早幾日,又是一年一度的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禮,電影《樹大招風》成了大贏家,林家棟更因為在該片飾演季正雄一角,而榮獲影帝殊榮。坦白說,林家棟在片中的表現,確實是「三大賊王」之中做得最好,也是最立體的一個角色。然而,若說《樹大招風》是最佳電影,個人實在覺得不敢恭維。

如果說,《樹大招風》拿最佳電影,跟它被大陸禁播有關,似乎這是一些人猜想出來的頒獎動機。如果說大陸禁播就應獲獎,我會覺得《選老頂》更應該獲獎。雖說《選老頂》隱含大量政治訊息,借黑幫選舉暗諷香港的鳥籠民主,但是整個故事非常順暢,故事最後也清楚交代了,黃秋生飾演的幕後大佬神哥,如何在幕後操控那場黑幫選舉,也解釋了他要壓止幫派改用一人一票。單是談故事情節和劇本,《選老頂》便比《樹大招風》流暢多倍。

相反,《樹大招風》先不說偏離三位賊王的真正經歷,整個故事給人一種感覺,便是壓根兒的虎頭蛇尾。特別是電影的預告片,一直強調的「三大賊王合作」,最終竟然沒有發生,所謂原因竟然是三人碰巧曾同一個酒樓出現?說實話,看完預告片之後,看到這個結局,簡直有一種被人誘騙進場的感覺。

有人又說,這個故事蘊含所謂的政治訊息或者隱喻,特別是葉國歡不做搶匪,轉行幹走私那一段。對不起,先不說這段情節犯駁位如何的多,我確實一點都感受不到,這段故事能蘊含什麼訊息或者隱喻了。這段故事只會使人覺得,編劇把走私想得太兒戲,而且涉案幹部級別都很低,明顯沒調研過另一宗轟動中外的「遠華走私案」。即便你說走私規模較小,也不可能像劇中所描述一樣,三個傻帽便能把生意搞起來。

另一方面,劇中的葉國歡明顯像個中二病,特別是他最後瞞過了警察盤查,卻被對方笑了一句大陸喱便拔槍殺警,簡直是笨賊所為。當然,劇中的卓子強,也是另一個幼稚到不行的中二病患,特別是他被捕的原因,是車禍後忙於執炸藥,最後被公安追上逮捕,竟然一開始便單槍匹馬跑上大陸,這個安排簡直超現實,連一個普通黑幫都不會這麼蠢,何況是一個經驗老到的綁匪?

同樣是談悍匪,八十年代的《省港旗兵》系列,不論在故事上的寫實性和完整性,乃至諷刺大陸政局的情節,都寫得比《樹大招風》好幾倍,尤其是第四部《地下通道》,情節更牽涉到八九民運乃至黃雀行動。事實上,《樹大招風》若要以三大賊王的故事為藍本,單是把張子強和葉繼歡策劃綁架李澤楷一事,連同張子強意圖利用炸彈劫獄救走葉繼歡的傳聞,一同搬上大銀幕即可。

若要加上政治元素,便把「大陸公安回歸前曾勸籲張子強收手失敗」,「警方有意不捉張子強讓他逃回大陸」的傳聞,乃至談到張子強案件背後所牽涉的大陸《刑法》屬地管轄權(Territorial jurisdiction),便保證成為禁片之餘,又好戲連場。

簡單點說,這部電影據稱籌劃多年,故事在資料搜集方面,實在不敢恭維,情節犯駁,兩名主犯的性格又蠢。當年《省港旗兵》系列尚且拿不到獎,《樹大招風》卻能拿最佳電影,這不禁使人覺得,港產片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文:陳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