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風》:不是甚麼以熱血與夢想包裝的都好看

這幾年,政治弊端叢生,社會愈見紛亂。面對生活上的種種困局,充斥的無力感,影響了觀眾的口味,讓談熱血的電影大行其道。運動電影不是香港導演最擅長的片種,但運動與熱血從來是無法獨立而行的詞語,致使談運動的電影漸有一條血路──黃修平的《狂舞派》,以及林超賢的《激戰》,叫好叫座。然而,熱血不是評審電影的唯一標準──不是甚麼以熱血與夢想包裝的都好看,林超賢的新作《破風》就是例子。

說起《破風》,不能不說《激戰》。同是林超賢的作品,也以運動為主題,甚至主角同樣期望借比賽證明自己,然而作品高下立見。《激戰》的好看,不是單靠一股熱血,而是角色的塑造,勾起了一類人的共鳴──賤輝(張家輝)代表了一群曾經風光,現在潦倒的人,而這正是很多(中年)香港人的寫照。經過了最風光的日子,捱過了金融風暴,不知不覺就對角色有了一種個人投射。於是,當賤輝決意再度努力,張家輝中年苦練六嚿腹肌,不少中年男人被刺中要害,也從心底裡被觸動。

《破風》沒有《激戰》回應社會氣候的角度,純粹說三個年輕有為的單車手奮鬥的故事。鄭知元(崔始原)是炫光隊的衝線手,仇銘(彭于晏)與邱田(竇驍)加盟擔任鄭知元的破風手。破風手的職責是為衝線手掩護,成就衝線手取得勝利,是一個協助的角色。當車隊解散,三人各散東西,仇銘與邱田同樣向著衝線手進發。不難發現,整個故事的結構相當正路──在三人之中,以仇銘為主線,透過他的成功與失敗,輕率與驕傲,記下一個車手邁向成功的奮鬥歷程,以至中間的各種磨練。這不是一蹴而就的結果,而是每個人各有自身的問題需要解決。於是,成功以前,技術以外,他們首先要面對真實的自己,踏過自己性格上的缺陷。

這一點本是不錯,只是這一次導演過分貪心。除了仇銘的主線,談他的改變以外,也花了不少篇幅談邱田與鄭知元的成長歷程,甚至他們之間的兄弟情意;同時,加插了一條戲份很重而且錯綜複雜的感情線,甚至談及那同是單車手的黃詩瑤(王珞丹)的奮鬥支節。這四個角色各有個人的特色,若然要分為四個故事亦無不可,但現在被逼擠在兩小時內,故事就變得支離破碎。當太多元素炒埋一碟,很多細節以至值得被深化的奮鬥過程全部變得薄弱──很多事情簡單的通過一兩個鏡頭,幾句對白就輕輕帶過,甚至本應著墨最多的仇銘,為何有所改變,如何改變,簡單地在幾秒之間交代,無法說服觀眾,而這一點也是《破風》無法比上《激戰》的地方。

單看最後的Credit,不能否認《破風》台前幕後所付出的血汗,而這依舊是最打動人的證據。可是,以戲論戲,《破風》的確令人失望。雖說,每一次談及熱血與夢想總讓人嚮往,只是不是單以此作為包裝就能成就一齣好的作品──至少這一次,導演在故事設計,節奏控制方面,都讓人失望,甚至連所謂熱血的成分都沒有說服力,讓人無法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