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獨立戰爭》的啟示

二十年前一個名不經傳的日本小說家大石英司(1961-)寫了一部《香港獨立戰爭》的小說。本來只是參考當時香港情況而虛構的戰爭故事,至今年初卻因為「銅鑼灣書店事件」而沒有發行商願意分銷這部小說的中文版。結果在好奇心驅使下,速讀了這部小說。

小說主要講述香港主權移交後數年,因為言論自由被壓制(23條立法?)、腐敗的官僚和加稅等問題而觸發民怨,十多萬人示威抗議,結果港島被中共軍事封鎖,切斷了水電煤和糧食的供應,引發自稱獨立派的人士武裝起義佔據尖沙咀五間酒店挾持了二千名住客。面對大量港島居民處於斷電斷水斷糧的情況,日本以人道立場為理由運送救援物資及派遣軍隊支援香港,與英軍聯手和中國軍隊(解放軍?)開戰。

軍事戰爭為主的小說

這部小說以軍隊交戰的描述為主,內容提及不少軍事艦艇、戰機和坦克的對壘,恐怕對此毫無興趣的讀者會讀得一頭霧水。香港的狀況只是故事背景,軍事戰爭的內容才是小說的主菜。小說內中共與英日兩國的軍事對戰也以軍事謀略、鬥智鬥力的對決為主,當中各國的角色沒有任何負面描述。

作者以二十年前的香港作為虛構的場景,加入了以香港政治人物創作的角色,例如特首蔡啟元以老懵董的基本資料作為設定;陳方魯麗則是陳四萬加上了鐵娘子和昂山素姬的特性。反而那個富可敵國的王天卻不帶有任何一位香港富商的影子,因為現實上香港的財團早就向中共投誠了。

小說的情景和一些人物似是熟口熟面,不過若以為這部小說能對今天香港的政治情況有甚麼推論和解說,那就高估了作者對香港和中共的認識:一個外國作家以個人對香港的認知而創作的戰爭故事,背景雖以香港實況作參考,卻始終是軍事對戰為主打的戰爭小說,提及香港政治情況只佔較小的篇幅。

斷電、斷水、斷糧?

小說中的中共為了鎮壓武裝起義的獨立派系而封鎖港島並斷電斷水斷糧,但這個做法只會激發更多民怨,帶來更大抗爭,只有愚蠢專制的政權才會出此下策。或者因為當年「八九六四」的緣故,還有中共處理「藏獨」問題的方式,也影響了作者認為這是中共應付反對派的策略。不過實際上他們真的有此影響力嗎?

現時香港的電力供應由本地公司以專營權的方式營運,理論上中共不能繞過特區政府或電力公司切斷這些供應,更無法直接徵收香港人的稅款。不過接近一半的電力源自大亞灣的核電和內地的天然氣、還有香港的食水糧食也由中國入口、軍事上香港人沒權干涉解放軍在香港的行動。假如中港之間爆發了小說中的嚴重事故而中共斷然停止一切供港能源及物資,香港可能出現的困局縱然不是全部供應被截斷,卻已是廣泛地受到影響。

或許小說的情況未必出現,但已突顯一個隱藏的危機:香港過度依賴中國提供各方面的資源,處於被動的香港人隨時受制於中共的政策,甚至包括了日常生活的基本供應。故此香港人需要居安思危,及早建立中共以外的供港資源,回復殖民地時代一定程度的自給自足,擺脫我們對中共的依賴。

中共容許香港獨立?

小說中較有共鳴的是特區政府仍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管治團隊,完全沒法左右中共的直接介入。到了最後關頭,蔡啟元宣佈後備電力將要用完,香港只有接受外國物資的援助。然後中共攻進市區的軍隊被市民和日軍擊退、獨立派釋放了人質及投降、蔡啟元無法收拾殘局而宣佈辭職、陳方魯麗卻不需一人一票或小圈子的選舉而接任特首,並且發表獨立宣言!最終中日雙方透過外交途徑議和停戰,面對外國的壓力及權衡決定的利弊,停戰後的中共真的願意香港獨立嗎?

小說沒有說明事情的終局,但是作者對於中共的管治卻抱著過於開明的想法--願意和外國商討議和的條件,也願意給予香港人民主的制度。不過實際上中共當權者對於民主有自己的演繹,就如篩選後的一人一票也被視為民主選舉。同時以強國人的本性不會屈服於外國勢力的軍事介入及施壓,也不會因著任何經濟利益而動搖領土的完整。開放和民主都不可能成為中共未來發展的重點,取而代之卻是維穩、權力並稱霸世界的強國夢。

地理上中共有利守護著香港的領土及主權,並可擊退從海面進擊的外國軍隊,這也是當年英國決定放棄武力取回香港主權的考量。小說中的日本是香港最大的投資國家,故此才會派兵介入香港的危機,但現實上今天中共才是香港主要的投資者,同時操控著香港的主要資源,相信外國投資者寧願選擇撤資,也不會提供軍事協助解決香港的問題。香港人要爭取獨立實在不能期望外國的軍事支援--自己香港仍然只有自己救。

發生「遮打革命」以前,討論「港獨」的議題總會被人嗤之以鼻,那是不設實際的主觀想法。但是今天我們已不能再對中共有任何希望。並且三十年後香港可有更大空間和條件爭取獨立?這是未來幾代的香港人需要思考和找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