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中國情懷」的悼念六四意義

今年六四香港大學學生會下午的論壇主題為「愛國情懷到盡頭,悼念燭光為何留」。令我感慨的是為何要質疑六四燭光?要質疑一個控訴中共血腥鎮壓的集會?是否對新一代已是毫無意義?是否不出席就是政治正確?

愛國縱盡頭 堅持公義不斷再出發

我明白新一代的年輕人對愛國毫無感覺,這是不難理解的。支聯會亦非要大家抱着愛國情懷出席六四燭光晚會。愛國與否是大家自己內心的事。支聯會只是希望港人毋忘六四,控訴中共的血腥暴行,要求結束一黨專政丶建設民主中國。我們高舉的是普世人權民主自由的價值。愛國就算走到盡頭,但堅持公義民主絕對是不斷的再出發。

另一個年輕人否定的是支聯會「建設民主中國」的口號,認為作為香港人,中國與我無關;港人要爭取的是香港的民主前途,「建設民主中國」反而是窒礙了香港想像。香港人身分變成與「支持中國民主化」對立起來,這是一個不必要也不利香港民主化的對立。我們不理中國,是否中國就不理我們?難道我們相信「河水不犯井水」論?中共過去及現在並肯定會在未來不斷干預香港。最近張德江的言論不正是再次示範專政極權不會放過香港,「一國」要大過「兩制」?中共不單止是講,而是在這數年間不斷在收緊香港的高度自治空間:人大8.31決定、取消立法會議員資格、為宣誓釋法、操控特首選舉等,一波又一波的干預。中共一黨專政已向香港宣戰,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

要反制,六四燭光晚會正是另一條戰線。攻敵之死穴,既是悼念民主先烈、控訴中共血腥鎮壓的暴行,亦是控訴到今天,「六四」每天都在發生,專制政權每天都繼續在鎮壓人民的民主訴求。

支聯會亦絕不是乞求中共自我改過,我們完全沒有這樣幻想過;我們相信的是無權者的反抗。中港的未來在於壯大公民社會,建立一個獨立於政權的民間力量,以此挑戰中共的極權專政。香港在這方面有相對的優勢,起碼香港有自由空間及法治保障。中共一直在收緊我們的空間。香港如何自救?是否在中港人民面對共同的極權敵人時,我們就更應中港團結對抗暴政?我們是否要好好利用現有空間去支援內地的公民社會?支持中國民主運動,其實是幫助香港民主運動,兩者非互相排斥,而是互相補足,現實是香港民主運動不能無中國視角。

港人身分和六四無矛盾

有人認為進入了中港民主運動,限制了香港的想像在一國兩制下,為何不能「城邦」、「歸英」、「港獨」等?「建設民主中國」的綱領,並沒有限制任何想像,限制的是中共極權,而民主化正是令人民有真正決定權。

香港人的身分認同不應變成平反六四抗爭運動的障礙。我希望大家不要為突顯港人身分,而與六四切割,兩者並無矛盾。支聯會由成立第一天開始,就是以港人擁抱的價值去參與,為香港去改變中國。到今天,當中共開始「滾水煮蛙」時,我們更要為了愛護這地方,起來抗爭,直接挑戰中共極權。

大專學界不出席維園有其政治因由,我希望能爭取學界對運動的認同;但更大的挑戰是冷漠。仍有人認為中共不鎮壓,經濟就無發展,或是中國有民主,中國就會亂等言論。支聯會的六四紀念館就是要透過展現六四真相,戰勝冷漠及歪理。支聯會亦會繼續追擊中共對維權的鎮壓,不斷暴露極權對付人民的專政手法。

我的卑微盼望是,平反六四、結束專政的抗爭,成為跨世代的共同語言。

六四維園見!

作者是支聯會秘書長

文:李卓人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