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通」的真正意義

外界期待已久的「深港通」終於公布。出台的時間點上並沒有太多超預期之處,只是細則中取消了年度總額度的上限,同時還取消滬港通限額,着實讓市場吃了一驚。

根據此前滬港通的規定,兩市全年相互投資額度均設有上限,其中「北上」的滬股通是3000億元人民幣,「南下」的港股通是2500億元人民幣。然而在隨後的實際操作過程中,無論是滬股通還是港股通,都從未觸及額度各自上限。從這個角度看,放開上限似乎沒有必要,反正最初限額幾乎從未用完過。

換個角度看,中國政府對於外匯的管制非常嚴格,遲遲沒有放開資本的自由進出。何况當前人民幣貶值壓力並沒有完全消除,未來一兩年裏繼續走弱的趨勢料未結束;一旦通過資本市場放開口子,是否會被用作資本外逃的管道,實在難以預料。此時決定放開限額,是否有些過於冒險了呢?

在資本開放道路上邁出關鍵一步

作為一個信奉市場之人,筆者倒是非常欣喜,因為中國政府在資本開放的道路上,邁出了重要且關鍵的一步。眾所周知,中國資本管制名聲赫赫,A股遲遲未能被納入MSCI(明晟)指數,很大一個原因便是資本開放程度不足。即便中國A股已經允許境外合格投資者參與,國內合格投資者也獲得了出海的機會,更是開啟了滬港通,但各個渠道都存在限額,因此算不得真正的全面開放。

因此,此次深港通和滬港通不再設置年度限額,被外界解讀為「資本開放再進一步」。它不僅對於中國A股再度衝擊MSCI具有重大意義,對於未來必將開放的中國資本市場而言,也絕對稱得上是一次具有非凡意義的試探。

既然是「試探」,那就比較容易理解中央選擇在這個時機選擇推動資本放開的做法了。

正如我一直所言,香港始終都是連接內地和海外的橋樑,更是內地資金試水海外市場的試驗田和緩衝帶,通過深港通和滬港通的安排實驗資本放開,延續一貫思路。其二,滬港通實施兩年左右,幾乎沒有觸及過額度上限,意味着對於真實的投資者而言,此前規定的額度上限已然足夠。若將上述限額視為監管層對資本流動的容忍限度,那麼在正常情况下,是否放開都不會突破該底線。其三,正因為人民幣走勢處於微妙時期,誰都不會相信中央會貿然放開資本管制,愈是如此,愈需要向外界展示監管層對於資本流動市場化的決心,甚至可以說是對人民幣匯率的信心。

所以說,在深港通和滬港通安排中率先取消限額,具有重大意義,同時也是相對穩妥的處理方式。至於討論是「南水北調」還是「北水南溉」,都沒太大意義,畢竟資本唯一的目的就是逐利,而不是充當誰的「解放軍」。

作者是內地資深傳媒人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