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七一回顧:當勇武派不再勇武

經歷了今年初一晚、初二凌晨的「旺角騷亂」之後,「本土派」聲勢一時無兩,更建立出所謂「三分天下」之說法,令不少「本土派」支持者對「勇武抗爭」,甚至「暴動抗爭」寄予厚望。可惜,經過了半年之後,這股所謂的「勇武」力量已經漸漸退場。

對於香港的政治生態來說,旺角騷亂事件的確是一個分水嶺,將整個非建制派陣營分成兩部分。傳統泛民政黨都不主張以暴力方式爭取民主,而「本土派」組織,包括熱血公民、本土民主前綫、青年新政等政團,都主張「以武制暴」;根據上述政團網台節目,曾表示擲磚、燒車、襲警和暴動,都是可以考慮的抗爭模式。

新界東補選結果,彷彿代表有15.38%的香港人是支持暴力抗爭,讓社會吃了一驚,但筆者一直對這種抗爭方式抱有質疑的態度。究竟不斷勇武、不斷升級的抗爭方式,會有盡頭嗎?能夠在香港持續嗎?能夠獲得多少群眾的支持呢?有多少人願意有所犧牲呢?

半年過去了,事實證明了「勇武抗爭」只是曇花一現,在短期內已經走到盡頭、淪為口號式抗爭,甚至變成了政客撈獲政治資本的工具而已。以下是一些事例:今年5月,中共的「第三把交椅」張德江訪港。經常高呼「打倒共產黨」的本土派政治組織,竟然不約而同地一起冷處理,完全沒有任何抗爭行動,用歪理去掩飾自己的無所作為。青年新政說:「張德江唔關我哋事。」;本土民主前綫說:「Who cares 張德江?」熱血公民說:「我決定唔╳理佢!」

到了六四,同屬本土派陣營各個學生組織紛紛發表令人嘩然的言論,其客觀效果與以前叫人忘記六四的建制派無太大分別。港大學生會會長指出,悼念六四應否畫上句號;中大學生會會長指,六四晚會已無政治影響,平反六四非港人責任;樹仁學生會編委會更批評支聯會如「鴇母龜公」。

親歷其境所觀所察

至於七一,本土民主前綫、青年新政和香港民族黨高調宣傳將會在中聯辦外舉辦集會,又預先張揚「有所行動」。可惜,最後竟然因為所謂「警方佈防超乎想像」而取消。筆者當晚也在中聯辦外,親眼見證,警力其實只是一般,對「勇武」的「本土派」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組織者質素如何?而中聯辦外示威者人數極少,反映出支持「勇武」的群眾,絕大部分都是鍵盤戰士而已。

打着「以武制暴」和「勇武抗爭」旗幟的本土派組織,其假面具已經正式被撕毀。在香港這個社會,願意勇武抗爭又願意付出的代價的人,愈來愈少,大部分可能都已經在旺角騷亂中被捕了,難以形成一鼓群眾力量。而更無恥的是有些組織者,只懂呼籲群眾去參與高風險的集會,自己則不願承擔任何責任。例如,中大學生會缺席七一晚中聯辦外集會,會長反而到了中環狙擊社民連,實在荒謬。

最後,當「勇武抗爭」退場,主張非暴力抗爭的人士應盡快提出新的行動論述,否則香港的民主運動將會急速進入低潮,社會將會變得犬儒。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題:勇武抗爭退場……)

作者簡介:時事評論員、影評人、前學聯副秘書長、註冊社工、業餘時事漫畫工作者。夢想是希望能夠讓世界變得美好。

原文載於2016711日《明報》世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