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的陳奕迅(十八):Life Goes On

作詞:DASH

作曲:孫偉明

專輯:H3M

冬天好像一個法力不那麼高強的魔法師,讓人會有想要去回憶和感傷的衝動,但這衝動又會在刺骨的寒冷和緊繫的圍巾中慢慢消失,好像什麼事情都會有些阻滯,什麼情緒都會有少少失落,冬天了啊。

坐夜班巴士回家的時候,坐在靠窗的位置總會想起物理第一堂課的參考系,我在動還是風景在動。夜空亮起一顆很小很弱的星,像開在漆黑天幕的花盞。又是一個月末,又快到一年的結尾。

第一次聽《Life Goes On》是在今年一月,那時候獨自一人去尋找另一個人,充滿了未知和讓人期待的重逢,卻在新年丟失一部手機裡讓人覺得這旅程不那麼完美。回重慶的春運臨時火車上,擁擠喧鬧和讓人想跳下火車各種交叉的氣味,帶上耳機聽聽粵語電台,電台裡隨機放出熟悉的Eason的聲音,歌曲開頭第一句,他就在苦口婆心地說:「Life Goes on」,他好像知道我發生的一切,好的不好的他都像一個讀心專家看透我的生活,糟糕透頂還是仲有一線曙光?

先講一個小故事。

有一隻小老虎,有一天它去森林認識了一隻小獅子,它們在一起玩兒得特別開心,但是小獅子的家人生病了,它必須回家照顧家人,它們相約一年後一起去森林裡最高的那座山見面,於是小老虎在這一年裡不斷地練習,奔跑、撕咬、狩獵,所有一切可以增強它的體能與生存的訓練它都不放過,它每天都想著要爬到最高的山上和它的好朋友一起見面。一年後,小獅子穿過荊棘,躲過了獵人,千辛萬苦地來到那一片森林的高山腳下。

大概我應該給這樣的故事一個轉折,畢竟生活不應該只有理所當然和自然而然的順利和美滿。

所以,當小獅子到森林的時候,看到眼前的這一片森林在大火中亂舞,那座山和火焰一起如夜空綻放的煙火,絢爛到極致。

生活就好像應該是這樣子,有一些無法預料的失敗和挫折;也有一些無可奈何的認輸和妥協。

你會不會有一些堅持了好久的事情在某一瞬間覺得毫無意義,會不會有幾個在一起好多年的朋友在某個夜晚突然覺得原來我們好像並沒有那麼好。越長大對生活本身的認知越深,就好像更容易體會到人情冷暖和身不由己。

凝固著看這無邊夜空,彷彿能看到淡淡星點若有所思得好像深潭落了月色。從簡單中看迷茫。

夜空下弦月彎彎,是破曉前的殘夜,又是一個凌晨,風中傳來汽車的聲音,凌晨也總有還未歸家的人們,或許加班到深夜,或許失戀正在外面大哭,也或許是和朋友一起嗨了個通宵,和情侶看了一場深夜電影。

生活就是一條流動的長河,沒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停止這條河的流動,而我們每個人都像是在河中游泳的運動員,體能基礎不同、游泳的起點也不同、有的人擅長游泳,有的人必須要有水泡,有的人還只會費勁地「狗刨」,在向前的過程中,我們每個人的進程都不一樣,遇到的大風大浪都會不同,儘管如此,這條長河中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因為生活它不會等你。

林宥嘉唱:

不一樣的血肉之軀在

痛苦快樂面前我們都是平起平坐。

如同這首歌所唱的一樣:

同行在這客套城堡,有喜總有悲。

徘徊在這狹窄長梯,有高總有低。

我們都是這客套城堡中的芸芸眾生,行走在這世界上的每一個午後和黃昏,有著各自不同的悲喜。

你我都如此,誰都避不過。

縱然這悲喜和得失每一次都深切讓我們感受到切膚之痛,好像是生命的本能,但其實情緒是大腦認知後的結果,情緒是基於認知的,所以,我們常常會被朋友說「想太多」。

但其實我們真正能去想的有多少呢。

佛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金剛經》第十八品—一體同觀分。)

眾生的種種「心」都是假名,過去的「心」已經消散,不可把握;現在的「心」在變動不拘,不可把握;未來的「心」根本未到,也不可把握。

所以,還有什麼可以費神傷心地去自危去焦慮。

我們深知這世界不像電影裡描繪的那麼美好,但也沒有我們想像得那麼糟。生活中至少有一件事是會讓你在失落的時候依然可以覺得是開心的,經歷過大悲才能體會到大喜,經歷過黑暗才能深愛曙光,傷過的他更懂得快樂。

其實,生活總是它原本的樣子,該如何還是如何,就像那些在心裡刻下印記的小說和電影,不管中間有多少笑料插曲,也不管有多少次能讓人解頤莞爾,最終的結局卻是一早在作者心中定下的。就業還是考研,離開還是留下。每一天都會有好多選擇去決定和權衡,好像比較辛苦難捱。但這就是生活啊,繼續吧。

「一個人做什麼,生活的怎麼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人關心。如果潦倒失意,周遭的人仍仍關心你,證明你這個人是貧而不困,仍有翻轉的餘心。這種餘心,在帝王將相叫做民心所向,在普通人叫做親情、友情、愛情。」

所以,不管你正在或將要經歷多大的困難,我相信都不會走到絕路沒有一絲生機。

所以,經歷艱難時候總會給自己一個理由撐下去,這算是動物的生存本能吧。我們始終相信會有一個美好的生活在等著我們,我常常覺得人的可愛之處在於失敗絕望之後還是會說服自己,帶著一份永遠支撐我們在長河裡游下去的期望和希冀,頑強抵抗,生生不息。

所以,應該給出一個美好的結局,大火燒毀了森林之後,小老虎找不到小獅子之後,它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家,看見小獅子在家門口等著它。

我們始終應該抱有對童話故事結局那樣期待的一顆心,生活才得以灑脫優雅地繼續。

當我們遇到困難、失戀失業以至失去人生目標的時候,不如聽上一曲Eason的《Life Goes On》,情緒很艱難,但或許可以從這靡靡之音中找到繼續生活下去的理由。

「前景多好看,不要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