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峰:劉曉波受難後的尊榮、舉揚、崇敬

「他受了不義的審判,而被除掉,有誰懷念他的命運?其實,他從活人的地上被剪除,受難至死,是為了我人民的罪過。雖然,他從未行過強暴,他口中也從未出過謊言,人們仍把他與歹徒同埋,使他同作惡的人同葬。」

以上是《聖經.依撒意亞先知書》就天主僕人所受對待的形容,但其內容亦很貼切地形容劉曉波的遭遇。他多年來都堅持以和平方式推動正義,他主張的一切都是一些理應是老生常談的真理,從不把自己為中國人民的訴求誇大。就像耶穌被釘在十字架時仍懂得求天主原諒迫害他的人一樣,劉曉波就算面對最惡毒的迫害都仍仁慈地說「我沒有敵人」。

可惜,縱使這一切,他的確受到不義的審判,冤枉地被視為與其他歹徒無異。就算他現在過了世,他的遺體都被官方操控着,猶如他是一個大惡人。同時,劉曉波的下場在國內的確很少人懷念,因政權的資訊封鎖的關係,劉曉波在國內只有很少人認識他是誰,而在國際社會的名氣亦不及曼德拉、昂山素姬等鬥士。就算是在國內認識他是誰的人,都大多譏諷他是「不識抬舉」、「勾結西方的麻煩製造者」,認為他的遭遇是活該的。

難道被殘暴對待、被冤枉、被滅聲、「被死亡」就是行義的結局?難道正真的不能勝邪?就此,依撒意亞說:

「上主的旨意,是要用苦難折磨他;當他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作了贖罪祭時,他要看見他的後輩延年益壽;上主的旨意,也藉他的手,得以實現。在他受盡了痛苦之後,他要看見光明,並因自己的經歷而滿足;我正義的僕人,要使許多人成義,因為他承擔了他們的罪過。」

耶穌的福音因被權貴視為帶威脅性,所以最終在不義的審判下斷送生命。雖然劉曉波不是什麼宗教救世主,但耶穌與劉曉波一樣的,就是耶穌死時在整個羅馬帝國,包括他當時身處的猶太地區都幾乎沒有人認識他是誰;知道他是誰的當然有小量的追隨者,但更多的是小則認為耶穌是怪人,大則視他為咎由自取的叛逆分子。耶穌死後,他的追隨者對內外都不團結,再加上羅馬帝國的全力打壓,耶穌推崇的那一套實在是奄奄一息。

堅信劉曉波所受苦難會播正義種子

不過,就正如依撒意亞所說,行義的僕人被迫害,但他所傳的大義是不會死的,而且更為後世的人帶來光明。如果像耶穌這個本來很少人認識、其早期支持者亦是一盤散沙的「鄉下佬」,能由他的苦難建立了人類歷史上最龐大的信仰系統,我堅信源自吉林「鄉下」的義人劉曉波所受的苦難都會為我們神州大地播下正義的種子。他的犧牲為我們開了道路。這道路雖然崎嶇漫長,途中必定會經常氣餒,但我們最終一定會達到光明、正義的目的地。

依撒意亞先知引述天主說:「我的僕人必要成功,必要受尊榮,必要被舉揚,且極受崇敬。」曉波兄,因正義而受迫害的僕人,你是有福的。你的受難已為你帶來萬民的尊榮、舉揚、崇敬。你的靈魂現已得到自由,但願你安心地相信你的使命必定會被後世人完成,一路好走。

(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作者是執業律師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