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群眾的聲音去哪兒?

試問誰人未發聲?發了,靜了,完了,沒事了。

在網絡,這幾天有些人在問:何以在立法會的集會,會如此門庭冷落?第一天集會只有幾十人,我電台的同事在現場採訪,有參加者說記者傳媒加警察的人數都比他們多。然後,你看到立法會議員終於都在最後一個月在聊「修改議事規則」懶人包,是一些短片,一些語帶幽默視像陳述的短片。其實整個建制派修改議事規則的綱領,一早就出來了:增加主席權力,總之所有事情都由主席話事,主席有權在流會後任何時候復會。

很可怕嗎?也許是的。因為,「拉布」似乎變成了在議員宣誓案被取消資格後,唯一對抗政府的武器,但泛民的資深議員如涂謹申都會在發言時說他不喜歡拉布。

然後,泛民議員又入了一些修訂議案,希望以「討論泛民的議事規則修訂案」這手段,去拖延建制派提出修改議事規則的程序。

只是,為什麼市民不出來呢?究竟發生什麼事呢?

很多「政工作者」活在自己的泡泡

我的知識分子朋友K說,這次市民不出來,是給泛民過去的做法一記耳光,對他們清晰地表明,你們以前的做法,已得不到市民的支持:「雨傘運動的時候,我都有時會覺得你(即健吾)的說法很狠。如你說雨傘退場後,整場民主運動將會停滯,甚至倒退。又或是你說『雷動計劃』是反民主的。我都覺得你說得很礙耳,覺得好像說得太盡。就連在2016年的時候,有人說你罵梁耀忠棄甲曳兵,不肯主持會議,你也有些讀政治的學生在面書(facebook)說:『先不論梁耀忠做了主席之後建制會如何玩嘢(抬槓),涂謹申當了主席之後一定會被司法覆核吧?為什麼要罵他?』現在很多人都說梁耀忠給梁君彥當了主席引發的失誤延誤至今了。哈哈哈。」

在網上,你仍然見到有人把頭像變成黑色,就覺得這樣就做了一點事去關心這個爛得不能再爛的議會;要不然,就再轉發一些網絡新聞網站,表態覺得自己已關心了事件。「這幾年來,他們都沒有進步過。」K君看着我,希望我給他一點安慰。

我只可以說,有很多「政工作者」活在自己的泡泡,覺得自己的立法會議員主子的面書專頁很多人看,去大牌檔跳跳舞唱唱歌、去結婚拍些婚禮照很多「讚好」,就會令人參加他們的運動。他們不知道,在外面的人看着他們,一時就對我們說這是「決戰時刻」,在立法會用議事規則第88(1)條去趕走傳媒和公眾人士,去提醒市民拉布一戰如箭在弦,之後就在大會說請所有立法會的同事記得去自己的結婚派對;一時就對市民說要集會、要集氣,要阻止建制派予取予攜,但之後就在網絡看到有非建制派議員跟建制派議員笑逐顏開地合照;一時就說本土派的人出席集會會分散焦點、會轉移視線,但轉頭就見到人問為什麼這次集會不見本土派支持者出現。本土派?哈哈哈,還存在嗎?本土派的政治前台演員,被取消參選資格、宣誓被DQ(取消資格),一個又一個在旺角出現過的人坐牢,蠔涌案中被判26至46個月了,還出來做什麼?

泛民一次又一次玩忽民意

過去的日子,以前在「雨傘」認識的朋友都對我說:要賺錢;出來?不了,出來衝會被「篤灰」(報警處理),不了;出來衝完之後想找法律支援,那些提供法律支援的朋友會把電話調校至飛行模式,不了。過去在「雨傘」建構出來的運動群眾民眾,已在過去幾年一次又一次的資源爭奪戰中消耗殆盡。泛民主派被戲謔為「反對派」,只因他們在這些年一次又一次玩忽民意,對發出反對聲音的人逐個扣帽子。然後?然後就是他們主導的社會運動門可羅雀,新興社會運動勢力就自然消滅。這次不出來集會,下次就會不出來投票。因為大家都知道議會失敗,剩下的功用就是給議員俸祿去養住政黨運作。共產黨會不會很開心?我又不是我朋友,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是,根據中國人的特性,建制派的內鬥也許很快會來。一切一切,會來得更瘋更狂。

作者是作家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12月18日),健吾文章隔周見報,題圖為manson wong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