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波告訴你的事

劉曉波的困境不單是身體上的絕症頑疾,而是他的對手以無法制約速度繼續肆虐。

劉曉波第一次被捕是因為六四,1990年代的中國仍然步履蹣跚,沒有經濟作為強力武器。當時外國仍然關心中國的人民更甚於人民幣,於是有一連串的西方國家「制裁」中國的舉動。那個年代的中國仍然需要取悅國際社會,於是囚禁的政治良心犯變成了當年中國的「政治手信」。

經典例子便是魏京生,1993年北京正與悉尼爭奪2000年的奧運主辦資格,魏京生一度被釋放。但悉尼贏得主辦國,北京敗退,1994年又隨即抓回魏京生。在美國時任總統克林頓訪華前半年,當局又釋放魏京生。

但今天中國已經不需要取悅國際或者忌憚國際的看法,因為各國政府也是關心人民幣更甚於人民。劉曉波成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沒有像外界預期的可以為提早釋放帶來佳音。反而挪威宣布劉曉波得獎後,北京大幅削減挪威三文魚的進口量……

六四時國際制裁中國,今天中國有資格制裁其他大國。

中國今天不再玩「人質外交」的把戲,因為手上籌碼更多,各式合約經濟訂單,令各國甘心順從。

在這個形勢下,冀望英國政府和美國政府會為了劉曉波問題而和中國翻臉,未免也太一廂情願。巴拿馬會否因為體諒同情台灣的生存態况,而不尋求和中國建交呢?

擺在香港人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困局:劉曉波用生命告訴你,和中共抗爭的不同方法,或者六四天安門的體制內部改革,又或者《零八憲章》要重新劃分共產黨的權力,結果都是無功而還。

不能指望外國可以給予北京壓力,畢竟「自己香港自己救」。特朗普不會停止對習近平示好。

劉曉波也明白讓大家知道:即使你只是打算和共產黨談一談未來,也已經觸犯對方的紅線,遑論什麼建言?

作者是傳媒工作者

文:曾志豪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6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