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貳龍:人之常理?

警隊在金鐘佔領區清場後大合照,警務處處長曾偉雄以「人之常情」回應市民狠批。最近有市民發現軍裝警員在當值期間,去了街市買海鮮,在錶檔換電池,站在路旁用智能手機講電話。但專欄作者屈穎妍卻以〈連呼吸都是罪〉為題撰文,又以「人之常情」為由替警隊辯護。然而可惜的是,這些人只懂以「常情」詭辯,而顧不得事實與「常理」。

早前網絡瘋傳過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兩名軍裝警員當值期間到街市買了一大袋海鮮,更被社運人士嚴敏華親眼目擊警員向檔主講價,以及聲稱「今晚去BBQ」,檔主隨即推介扇貝等海鮮。雖然人證物證俱在,但是屈大作家不知從何聽到「事後有說」警員被屈,引述指兩警正處理一宗海鮮檔阻街個案,所以要拿海鮮回去作證物,更聲稱該消息「如果屬實」,滿街警察將身犯險境,並指摘人們配張圖就隨口噏。如果警員辦案卻被屈買海鮮的消息「確定屬實」,這也許構成對發圖者合理的批評原因。但我們須知道「如果屬實」不等於「確定屬實」,屈大作家並未盡傳媒人及專欄作者求證消息真偽的基本責任,就胡亂以「如果屬實」這種虛招作煙幕,企圖魚目混珠,實在令人遺憾。不過這樣的論調其實軟弱無力,若然我說屈大作家沒有正常人的智商,因為我打聽回來的消息「如果屬實」,便斷定她是腦殘的傳媒人及親子作家,這樣的理由站得住腳嗎?

況且退一步來說,兩警搜集到海鮮檔阻街案的證物(一大袋海鮮)後,居然在呈上法庭之前就拿去燒烤,這樣豈不是有毀滅證據構成妨礙司法公正的法律問題?若然大家嚴格響應黨中央與梁特呼籲的依法辦事,兩警一經法庭定罪甚至可以被判監禁及罰款,代價可謂不輕。當然兩警也可以自辯說海鮮被消化系統吸收,轉化成為身體裡一部份的能量及營養,早已達至「海鮮是我,我是海鮮,我是證據」之化境,因此他們算不上是「毀滅」而只是「轉化」了證據的形態,法庭審訊海鮮檔阻街個案時,如果要求查看證物,直接看他們就好了。若然兩警能運用這個富有深厚「哲學概念」的理據自辯,相信法庭肯定會體諒警員所受的饑餓之苦,不會容許他們再吃雨傘運動時的過期炒米粉及生豬肉飯,以及導致食物中毒的菠蘿包早餐,也必然會還給他們一個公正的裁決。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屈大作家善用反詰法,質疑在寫字樓工作的港人,會否偶然致電回家?會否外出開會途中,路過錶檔順便換電池?更指「警員不是捉賊時去換手錶電池,有甚麼大不了」云云?說穿了就是替警察辯護,要港人對這些「人之常情」多點寬容。不過做人可不能雙重標準,屈大作家總是強調奉公守法,要求依法嚴懲違法佔路的示威者,那麼對違反《警察通例》的警員,就不能以一句「人之常情」輕輕帶過吧,否則屬於不公道的對人不對事。況且就算其他職業會否做這些「人之常情」的事情都跟警察無關,因為根據《警察通例》第6章42條,當值警務人員須全神貫注地履行職務。那麼請問屈大作家認為軍裝警員在當值期間於錶檔換電池,站在路旁講電話,去街市買海鮮預備晚上燒烤,算得上是遵守《警察通例》,全神貫注履行職務嗎?如果屈大作家認為不是的話,那麼兩位警員應否受到警告或處分呢?

不過最有趣的是,屈大作家認為某些網民因警察違規,而發起全民監察警隊運動,是基於警察出糧用的是納稅人的錢,繼而推論大學裡亦應有狗仔隊,記錄學生走堂去了哪裡,做了甚麼,納稅人有權知道,因為栽培大學生的錢出於公帑。但其實問題關鍵並不在錢,而是學生走堂多了不懂課程內容,考核時自然要在GPA付上代價,更可能要重修重考該科,也有機會影響畢業,承擔了當初走堂的後果。但是軍裝警員是掌握公權力的一份子,並自稱是受專業訓練的紀律部隊,卻在當值期間擅離職守處理私事,站在路旁講電話、在錶檔換電池、於街市買海鮮預備燒烤,到最終卻沒有受到警告或處分,翌日如常上班,月底如常出糧,即使違規也彷彿沒事發生過,沒有出現他們該承受的違規後果,這才令公眾認為不符合「常理」。

如果屈大作家只愛談「常情」,不要聽「常理」,倒可以考慮舉家移居內地,學習如何成為天下第一順民,別留在香港遭「常理」沾污思想。因為在公安及武警的真槍實彈面前,泱泱大國的絕大多數人民都乖乖順服黨的統治,對於公職人員的「常情」特別寬容。只有少數人不識好歹,繼續擁抱以西方價值觀為基礎的「常理」,當中不少已被控以「尋釁滋事」或「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等莫須有罪名,不是鎯鐺入獄就是人間蒸發;至於倖存的異見人士,其言論也被「河蟹」得七七八八,所以生活環境應該較適合屈大作家。因為從此無需再聽到她認為妖言惑眾的「常理」,那裡只有一黨專政下的「國情」和「常情」,屈大作家應該不用再為警察「傷感」吧?

作者是學民思潮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