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將外交希望寄託於一個蠱惑仔

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結束4天國事訪問中國,滿載而歸,不僅獲北京極高規格接待,還帶走135億美元的投資商貿協議,付出的不過是不提仲裁法院對南中國海的仲裁、表明只願與中國談判南海問題,並在演講中大力吹捧「中國是偉大的國家」,以及再次大罵即將卸任的美國總統奧巴馬。

杜特爾特起程前特意接受多份中共喉舌的獨家專訪,而非像其他外國元首接受央視及新華社聯合訪問,解釋自己「捨美親中」原因,大談自己華裔血統「我外公就是華人」。

他在演講中赤裸裸向中國提出援助要求,因為中國可能不用他還錢。他說:「日本也作出修鐵路的承諾,還有韓國,但我們更加傾向於從中國貸款,因為有時候中國給我們長期貸款,到後來因為我們的友誼,他們就忘了讓我們還錢……中國從不冒犯別人,也不侮辱別人,這對我很重要……作為朋友,中國總是樂於助人……我謹此宣布,脫離與美國的聯繫,包括軍事、經濟上的脫離。」

對於杜特爾特的表現,中方官員很受落。外長王毅像接待美國總統奧巴馬般親到機場迎接,中共「三巨頭」習近平、李克強及張德江與他會面,他也當着習近平面盛讚「中國是偉大的國家,菲中悠久的友誼不可動搖,中國巨大發展成就令世人欽佩」。副總理張高麗還陪同他出席中菲經濟論壇及發表演講。副部長劉振民以「歷史性」、「里程碑意義」總結其訪華成果,更表示「兩國友好關係全面恢復」。

杜特爾特將他就任總統後首次國事訪問送給中國,中方自然禮遇有加,而他在南中國海問題的言論也緩和了中國在仲裁後極不利的國際處境,回贈大禮也很符合中國特色。不過,對中國人講盡好話的杜特爾特真的可信嗎?他回國當晚已急急向記者澄清並非要切斷菲美關係,「當你說切斷關係的時候,就是說你要斷交;我不能這麼做」。菲國貿工部長洛佩斯也指,菲美原有貿易及經濟關係將繼續維持。而即將卸任的美國駐菲大使戈德伯格也表明,美菲部長級合作仍然密切,美國緝毒署早前才在馬尼拉國際機場協助菲國查獲兩宗販毒大案。

看來,杜特爾特罵奧巴馬、聲言與美國「割席」、讚美中國等都只是求財把戲。事實上,他在競選時曾就南中國海問題強烈批評中國,而以「粗口」辱罵即將下台的奧巴馬又不會有嚴重後果,還可作為「捨美親中」的鋪排。落足嘴頭說幾句中國人愛聽的好話,就能拿到逾百億美元好處,南海仲裁又不會有實質變化,更不會就這樣送給中國,何樂而不為?中國把擺脫外交困局的希望,寄託於這種國際蠱惑仔,太可笑吧!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