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料.偵查

近來的新聞可熱鬧,除了「梁特」及「馮程」外,國際記者調查同盟(ICIJ)的爆料同樣叫人目不暇給,而且可以說天天新款,執筆時已先後有冰島總理、奧地利一家地區銀行的CEO因此下台,英國首相卡梅倫也捲入漩渦而一身蟻。

被「巴拿馬文件」拉入漩渦的各國政要名人,一是死口否認,一是裝聾扮啞,倒是胡耀邦的兒子胡德華的應對最叫人眼前一亮,他在離岸公司曝光後大方承認曾因商業需要而在英屬處女島(BVI)開設離岸公司,並聲言堂堂正正沒什麼好隱瞞,這種磊落,其他人能不汗顏?

說回ICIJ這個非牟利新聞組織,其實《明報》也參加過,2013年就曾與之合作,根據秘密取得的離岸公司資料,從中抽絲剝繭,證實溫家寶女婿劉春航在英屬處女群島開設離岸公司,向投資銀行摩根大通收取約1400萬元顧問費,《明報》據此於2014年1月22日發表了「密檔證溫家寶婿擁BVI公司」的頭條報道,並憑此報道贏得報業公會的最佳獨家新聞冠軍。

今次的「巴拿馬文件」事件,其實與上次BVI泄漏密件的性質一樣,只是規模更大,影響更為深遠而已。匿名爆料者最先找上《南德意志報》的記者,把一批電郵、掃描信件、相片及客戶資料傳給他們。《南德意志報》記者當然嘗試核實有關資料,但面對文件多達1150萬頁,也即等同3.8萬本普通的書,而且還有25種語言,他們如何吃得消?只好求助於ICIJ,結果在ICIJ牽線下,全球逾100間傳媒機構的370名記者通力合作,一方面追蹤偵查,一方面緊守保密守則以防走漏風聲。他們在加密的討論區互相交流彼此的調查成果,又在「安全屋」開會商討新聞線索。全憑傳媒機構罕有地不搶新聞,而是合作發掘真相,最終報道平地一聲雷出街,贏盡世人關注。

《南德意志報》調查小組成員弗雷德里克表明,爆料還會陸續有來,未來兩三個星期會不斷有新的報道出街,又強調今次調查突顯人多好辦事,「一大班記者的力量往往勝過單打獨鬥」。參加了ICIJ這次偵查的《衛報》記者哈丁更說﹕「我相信我們正迎來偵查報道的黃金時代。」

《明報》向來重視偵查報道,多年來為此設立了專組,揭發過種種的社會陰暗面。然而單憑記者的努力,成果始終有限,始終需要挺身而出的爆料者,你願意踏出這一步嗎?

文:陳星

原文載於2016年4月11日《明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