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之道 海納百川 回周伯展「鄭松泰不應續約理所應當」論

就着香江智匯副主席周伯展先生日前(5月9日)在《明報》撰寫的文章〈宣揚暴力 鼓吹港獨 鄭松泰不應續約理所應當〉(下稱周文),本人作為香港理工大學教職員協會會長及理大的民選校董會成員,有需要亦有義務去作出回應。

周文有兩個重點,其一是涉及為人師表的準則。周氏認為鄭氏宣揚暴力,鼓吹「港獨」的不良言行,沒有資格為人師表;其二是涉及另一理大校董劉炳章先生在理大民主牆所張貼的公開信及附件是否干預學術自由,周氏認為劉氏的言論沒有打壓學術自由。前者觸及道德範疇,後者引伸為一種意見表達的手法。對於周氏的見解,本人嘗試以當下社會脈絡、大學職能及身分期望3方面去作出回應。

今天的香港能發展成為一個國際大都會,是建基於其經長時間歷練而締造成的自由開放和崇尚法治的精神。自由開放的制度自然帶來了多元化的社會思潮,猶如一個銀元的兩面,兩者不可分割。民智(泛指教育水平)既然提高了,面對任何的意識形態,市民會否發聲或對相關論述有所保留,端視乎她/他們有多少自由空間去反思,及其敢言的能力和膽量。回歸後的特區政府,無時不刻受到公眾的監察,而大眾擁有這種監察檢視的能耐也是多年社會開放自由經驗積累的成果。所以評論「港獨」是否有市場,必須從香港的政經文化脈絡去理解;要由大學去把關,這對大學太言重了。

大學要做的,是保持一個應有的開放平台,並時刻緊記其重要使命之一是如何能成為培育學生獨立思考的場所。唯有那些具有對自己及當權者作出批判反思的學生/畢業生,才能不斷監察制度有否崩壞、政策能否臻善,進而成為社會的一股重要的推動力。周氏說得對,大學是傳道受業的地方,但這個「道」應是凌駕性和具批判性,這才不失大學作為最高學府的應有氣節。這種凌駕性和批判性,是意味着容許懷疑和爭辯的可能,使各持份者能公平及安心地去爭辯/做研究,辯明及尋出真理。不論其人政治上或道德上是屬於保守或基進(社會學上,「基進」不同於「激進」,前者有為原則而堅持而不願與世俗妥協之意,後者則帶點盲衝妄動成分),大學這場所就應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大學管理層若能保障員工都在清晰及透明的任命及評核機制下可享有權利,它不就是在作出最好的身教嗎?學生在這校風的感染下,只會更懂得怎樣判斷是非,又怎會輕易被蠱惑?

冀校董會集中關注大學方向層面

或許有人會說,劉氏張貼的文章及其附件不是在呈現一種言論自由的開放表達嗎?劉氏是公眾人物,社會知名度高,師生對其觀點陳述的期望自然更高。若劉氏能客觀點評對鄭氏的正反報道,相信旁觀者更能以一個辯論視之。但劉氏在材料選取上之傾斜,加上其以校董的身分公開要求不予鄭氏續約,就很難不予人有打壓的感覺。作為工會,我們要保障每一名教職員的基本權利,必須要嚴正澄清及指出一切要以現有大學相關條例為依歸;如有任何修訂,亦需要有透明的諮詢機制讓教職員有表達的機會。就我們的認識而言,校董會主要以大學發展方向為重任,當大學管理層本身對員工的考核已有清晰的條例指引時,如果校董會對個別員工的表現還這樣關注,亦不是恰當的做法吧。

在此本會冀望校董會能把關注集中在大學的方向性層面作出貢獻,為員工締造一個更理想的工作環境之餘,亦使大學不失其作為培育學生獨立思考的場所。

作者是香港理工大學教職員協會會長、香港理工大學民選校董會成員(2014-2016)

文:朱偉志

原文載於2016520日《明報》觀點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