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導師林皓賢:何必標籤我們的毅進學生?

多宗佔領運動期間市民被警方起訴的案件,被發現警員的口供出現前後矛盾,甚至與事實不符,更甚者是近來全城關注的2800萬綁架案與及暴徒打死遛狗翁的案件,都被發現懷疑出錯通緝和拉錯人的情況,其中逼狗翁案更涉嫌刻意引導自閉症(又有指是智障人士)人士認罪。令人不禁質疑前線警員的質素有不斷下降的趨勢,不過最令筆者感到不安的,不是警員的質素,而是評論者的言行中,最常聽到的一個論調是警隊中充斥大量「毅進仔」。這種言論,不單沒有對事實進行深究,更甚者是下意識地標籤了在公開試成績未如理想而要入讀毅進的同學,這實在不是良好公民社會的現象。

 

毅進文憑及副學位,原意是為了讓在公開試失手的同學有多一條向上升的途徑。眾所周知,不是所有同學也適合考試,但公開試失敗的同學未必就比直升大學的同學弱。關鍵只在於那一種讀書模式更能發揮其個人特質。事實上,讀副學位的同學,他們可能只精於理工科;或是他們精於探究自己有興趣的事物,不精於公開試的考試模式;又或是他們只是中文英文其中一科未如理想(當然也有兩科都不太行),但其他科目很強,只要轉一轉評核方式,他們在大專院校的表現比直上大學的同學可以不相伯仲,筆者無論在學時期還是在大專院校教書時,也常見部分副學士銜接上大學的學生,能力與處事比同屆的同學成熟,這或許是他們因「仕途不順」,繞了一圈反而有更多的經驗。毅進學生也只是因為傳統的科目及考試方式不合他們,特別在新毅進時代,從前舊制夠資格讀副學位的同學也因為主科不達標的關係而要讀毅進文憑,但不代表他們就一無事處。當然樹大有枯枝,儘管毅進生中有些懶散隨意讀書的同學,但也有學習態度佳有能力的同學,相反,大學中既有精英,可是我們也常見有學習態度不佳,甚至除讀書以外一無事處的畢業生。那社會為什麼偏偏只針對毅進呢?究其原因,仍然是那種只看成績的老舊思維。這種思維不單是忽視了每個人應有其獨有的發展及才能,而且以上大學作為標籤,背後的前設是「所有讀不成書的的人都是無用」,近年來我們的社會要提倡通識,要思考,但實際上卻在走回頭路。

 

其實每年招收警員時,雖然最低學歷是中五程度或現在文憑試五科二級的成績或同等學歷,但一些紀律部隊中任職的朋友告訴筆者,其實每年真正只有這個學歷而入紀律部隊的人只是少數,現在警隊反而多數取錄的是副學位以上的畢業生。事實上,警隊質素下降與否根本就與學歷沒有必然關係,最終還在於個人甚至整個團隊的文化。極端點的例子,人們經常取笑一些高官的不合邏輯言論,或前一哥的自相矛盾高論,難道他們又學歷不高?更可笑的是,部分建制派的議員要發表言論支持警察,說要立辱警條例,但理由竟是前線警員低學歷,情緒不穩難以受控。筆者真心想問,這班自認有高學歷的議員,究竟知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一個良好的公民社會,應該平等對待不同背景出身的人士,動不動就下標籤,不單無助於解決事情,更使不同的群體受到不公對待做成社會撕裂。我們一方面說要讓年輕人有多一個機會,另一面卻仍然對毅進、副學位的同學存有偏見,那他們也只會認為自己是無用之人,打擊他們發奮的信心,對下一代自然不是好事;從警隊而言,前線的警員,備受市民批評,連建制派也打擊他們,自然士氣低落。作為維護社會安定秩序的公僕,期望新任處長實事求是找出問題,對症下藥,不要再讓濫權情況發生,重建警隊形象,這才是社會之福。

 

作者:林皓賢{香港科技專上書院導師,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外部研究員、網台EETV目《歷史述賢》及《通識學堂》主持。研究興趣:宋夏關係、軍事史、中國海軍史、全球化研究、香港地區研究。著作有《全球化下的中國》(合編)(2014);《屏山故事》(合著)(2012)及於報章網上發表評論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