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2017 ── 只差一點點,特朗普就成了奧斯卡的焦點

以電影言志,以電影獎項回應時代,從來不是特例──香港金像獎如是,奧斯卡如是。

一如所料,這一屆的奧斯卡金像獎,瞄準了特朗普,從開場至結尾,主持人Jimmy Kimmel不時諷刺,甚至直線抽擊,每每換來掌聲。可惜的是,最後一刻頒獎的錯誤,成為全球的熱話,早時所說的種種,淪為陪襯;只差一點點,特朗普就成了奧斯卡的焦點。

今年「太黑」?

有人說,上年奧斯卡太白,今年奧斯卡太黑──這些論調似乎無日無之。很多時候,因著固有想法,很容易錯誤把重點放在黑/白之間;然而,問題從來不是太白,又或太黑,而是得獎是否實至名歸。

有人認為,《月亮喜歡藍》(Moonlight)連贏三獎,因為題材,談黑人又談同性戀,正是現在被歧視的一群,是小眾的小眾,政治正確,是表態多於一切──不能否認,這或許有所影響;然而,《月亮喜歡藍》是不是不值得得獎?

坦白說,《月亮喜歡藍》不會讓人看得舒服,未必想人翻看再翻看(如,《星聲夢裡人》),但這齣電影,導演嘗試探索在純黑人的世界中,黑人究竟如何生活,而撇下膚色之外,生活在邊緣的Chiron又是如何成長──

因為天生瘦弱,所以一直被人欺凌。
因為單親家庭,所以一直覺得孤獨。

很多人渴望隨著成長,困難得到解決,但現實不如人意。他被人欺凌,生活不如意。最後,他學會以強悍,也隱藏原來的自己,作為保護自己的方法。電影的情感,描述得細膩,也沒有落入一般黑人電影的設定中,純粹談歧視,談平權,而是以成長為切入點,一般人也能取得共鳴──事實是,九齣入圍電影當中,《月亮喜歡藍》一直也是大熱之選;硬要說是因為太黑,才頒獎給《月亮喜歡藍》,未免不公。

又,Mahershala Ali在《月亮喜歡藍》戲份不多,但的確真的亮眼;至於Viola Davis ,因著《Fences》一直沒有發行消息,至今未看,也無法評論。

只是,如果把得獎者的膚色看為他/她,甚至電影得獎的原因,而忽略了演員/作品的優點,未免囿於一種狹隘的想法。

最有力的致辭

相比起早一兩年,得獎者的致謝演辭,往往針對不同的議題,如氣候暖化、同志平權等,這一年明顯失色。然而,不得不提憑著《伊朗式遷居》(The Salesman)再次奪得最佳外語片的Asghar Farhadi的致謝辭。因著特朗普的入境禁令,這位伊朗導演無法出席頒獎禮。藉著他人的口,他這一篇講稿,正正回應了這個荒謬的時刻:

“Filmmakers can turn their cameras to capture shared human qualities and break stereotypes of various nationalities and religions. They create empathy between us and others. An empathy which we need today more than ever.”

有些人自覺高人一等,有些人喜歡製造定型;然而,電影人能藉著他們的鏡頭,藉著他們的故事,打破這些不應存在的偏見。這一番說話,不是為了抽水,而是一個真真正正因著國籍,被摒棄於美國門外的電影人,在一個電影頒獎禮上,最有力的發聲──不是仇恨,不是憤怒,僅是以他的立場,喚起所有人對這件事的關注。

的確,「最佳電影」的烏龍,從《星聲夢裡人》變成《月亮喜歡藍》,在這段敏感的時間,會讓人引起很多聯想(與特朗普最近談的假新聞互相呼應),也自然成為最熱門的話題,甚至會被寫入奧斯卡的歷史,成為一個經典場口。

然而,若然今屆奧斯卡於每一個人的印象,只停留在頒錯獎──一個個人尷尬的笑容,而忽略了一班電影人借著這個平台的發聲,一班電影人這些年的努力,未免可惜。

文:程思傳

圖片為東方IC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