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戰死,不投降

從前有一個城池被敵軍重重圍困,試過突圍都不成功,連派個士兵出去求援也做不到,城中的人早已在羅雀掘鼠了,眼看彈盡糧絕就在轉眼之間。

於是,守城軍隊的副官和將軍商量:既然城池守不住,不如投降吧,起碼可以保得首級,將來或許可以捲土重來。

將軍勃然大怒,堅持必定要死守,戰至一兵一卒,也決不投降。

最近有些人挑戰堅拒袋住先的黃絲,說我們既然未能提出一個必然可以爭取民主的藍圖,我們憑什麼繼續抗爭?難道「袋住先」不能達致民主,不「袋住先」、抗爭,就可以嗎?

粗聽似乎合理。但這個邏輯即是說,若我們不能提出一個百分之一百可行的藍圖,我們就要接受一個百分之一百的失敗?這是一個什麼的邏輯?

因為必須戰死所以就投降的,是懦夫和奴才的邏輯。

何況,否決了政改方案也不等同戰死,最多是維持現狀,繼續死守而已。

事實上,上文那些什麼「彈盡糧絕」、「捲土重來」等等,都已是將相反意見的說法放得很高 (put the case very high),事實上,誰說我們是彈盡糧絕?誰說北京強大得不可抗拒?又誰能說得準這一次投降了之後可以捲土重來?難道我們忘記了 2010 年民主黨和中聯辦密室談判「袋住」當年的政改方案後,民主運動是如何的元氣大傷嗎?我們又花了多少時間和心血才能令各路爭取民主的力量重新走在一起呢?

誰能擔保這次投降之後,會否帶來更大、更難以彌補的分裂?

何況,當中共靠一個假普選推了一個偽認受性的特首上台,他可以借此認受性推行怎樣的惡法(如廿三條),我們能夠估計嗎?若廿三條立了法,我們可能連像如今在網上譏評時政都做不到。

但將反方意見放得這麼高的目的是這樣:就算我們必須要戰死了,就算我們投降可能可以捲土重來了,難道這就是如今做懦夫做狗跪下舔主人鞋底的藉口?

坦白說,我沒有水晶球,我不知道歷史會如何推演。來到 2015 年,我們早已知道中共是不會將民主恩賜給我們的,所以我們必須要抗爭,但我的確不能逆料抗爭的成敗。

但其實究竟抗爭是否有效,能否成功,是否真的那麼重要呢?重要的不是我們是否最終能戰勝這場戰爭,而是我們是否願意出賣我們的良心,棄我們的尊嚴如敝屣。就算抗爭失敗,也只是戰死,但絕不能投降、叩頭、跪下,做共產黨腳下的一條狗。

其實無論是投降跪下叩頭,還是戰死,最後的結果都一樣:就是香港都會被赤化,失去她當初成為東方之珠的璀燦,那為什麼我們要投降呢?投降就是假設了最壞的結局,然後讓預言自我圓現地實現。就算抗爭是如何 against all odds,也一定不是百分之一百必然失敗吧?但投降就一定是了。那一刻你放下手中的武器,那一刻你就成為共產黨腳下的一條狗了。狗又怎能再人立起來抗拒牠的主人呢?

戰死其實不可怕,沒勇氣堅持正確善良的事才可怕。連靈魂都甘心出賣,我們的生命還剩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