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前線警員的進言

旺角一役,面對示威者的攻勢,配備精良裝備的前線警察被打得潰不成軍,傷者甚眾。網上有傳警員諉過於上級指揮不力,是打是退應該有更清晰的判斷。筆者認為此乃錯判形勢,前線警員以為上級是按戰情而指揮,殊不知進退其實是政治決定,警員的士氣與安全根本不在考慮之列。對高層來說,最重要是營造警察忍辱負重、就算被打得體無完膚也堅持完成任務的形象,他們絕不願意看見警察打得市民血流披面的畫面,因此一定不會批准提升武力程度,他們也不願看到警察落荒而逃,因此也不會下令撤退。所以,讓警察留下來承受飛磚是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跟指揮官是誰無關,一日政治局勢不變,前線警員也不用奢想高層會改變方針。

在這情況下,前線警員只有三個選擇,一是自行提高武力程度,但這會直接破壞高層一心塑造的警察形象,亦會受到反對一切暴力的社會大眾的譴責,因此這樣做的警察必遭秋後算帳。一是繼續默默承受示威者的攻擊,但眼見警察不敢積極還擊,示威者必持續加強攻擊的強度,警察將面對愈來愈嚴重的生命威脅,一將功成萬骨枯,到頭來領功的還是高層,前線警察有辱無榮。最後是自行作戰略性撤退,此舉雖仍會受到上級批評,但起碼前線警員能以自己的專業知識作出戰略上的判斷,而不用成為高層的政治犧牲品。只要撤退的時機得宜,既能顯出警察的專業判斷,亦不損士氣。至於政治局勢會因為警察撤退而怎樣改變,那便由政府自己去處理,警察大可獨善其身。

筆者期望前線警員能認清局勢,別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成為別人的政治籌碼,退並不可恥,可恥的是被人用完即棄而仍然樂在其中,慎之慎之。

文:黃沐恩(恒生管理學院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