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奇怪的星期天

這是一個奇怪的星期天,家中電視從中午一直開到傍晚,歡呼聲和噓聲此起彼落,1194人正代表700萬香港人選出新一屆特首。這千餘人中有三數百位,是好不容易掙進去想帶來希望的人,當中有菜鳥媽媽本來就敬重的朋友;只是其餘大多數人都對「自由意志」四個字敏感,又或者根本忘記自己原來忘記了。

臉書上很多人進行各種奇怪的直播,有人直播自己做早餐,有人直播坐巴士,有人直播家中安靜的毛公仔,有人直播好慢好慢的烏龜……這些生活日常都冠上同一段文字﹕「1194人在投票選特首時,其餘99.97%的香港選民被排除在外。他們在做什麼?這是選舉日早上,更真實的香港。」

有機會見到真普選嗎?

媽媽的日常包括洗碟子,沒票的她遂躲進廚房,但耳朵依然鑽進1194人的電視直播。

小學雞兒子也鑽進廚房,問﹕「媽媽,我以後有機會見到真普選嗎?」

媽媽倏地站直身子,抖擻精神回答﹕「當然有!保持希望!」

兒子追問﹕「那麼中國呢?」

媽媽猶豫了﹕「我不知道呢……」

他又問﹕「中國沒有,香港會有嗎?」

這個問題問到痛處。媽媽投降了,唯有坦白﹕「你的問題好難答。媽媽只可以告訴你,不保持希望,便什麼都沒有了。」

活得像曱甴 練成頑強意志

被打沉後重建希望,再被打沉再度重建,好不容易掙扎着浮起,亂棍又來……我們必須活得像曱甴,除了練成頑強的意志,別無選擇。畢竟環顧四周,哪個民主是唾手得來的?

有些話比粗口更令人難受

有選委在選票上寫粗口,把心情特寫到熒幕上,直播中的電視台慌忙移開鏡頭。我們教孩子做明理的人,別口出妄言,更不該說粗口。沒教的那句卻是﹕有些話比粗口更令人難受,有些暴力根本用不着拳頭。選舉翌天,即將卸任和候任的行政長官在攝影機前握手,「林鄭月娥當選再次說明香港落實一國兩制、港人自港、高度自治」。一家人坐電視機前聽着,大人要很努力方才忍住不咆哮。

愛民主甚於愛香港

朋友說,她愛民主甚於愛香港,所以想像她的孩子日後在香港以外的地方參與真普選。而她不是唯一。候任特首早前說「所謂移唔移民,只不過係煽情嘅講法」,我想我們之間,隔着一整個宇宙。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文﹕蘇美智

原文載於《明報》副刊Happy Pa Ma親子版(2017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