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江談香港 多了什麼少了什麼?

在香港回歸快將20周年之際,是時候回顧中央對港政策的演變。細看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張德江上周在北京舉行的紀念香港《基本法》實施20周年座談會上的發言,跟10年前,時任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在10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比較,大家也許會百般滋味在心頭。

吳邦國在10年前的講話,整體來說對香港尚算是客客氣氣,談話像是在「提點」香港;10年後張德江的講話已沒有了那種柔性語調,說得直接,像在訓示你們700萬香港人了。

在「高度自治」和管治權的問題上,北京在這10年間,變得強硬,甚至已失去了「港人治港」的信任。2007年,吳邦國開始強調中央對港的管治權,他強調特區「處於國家的完全主權之下,中央授予香港特別行政區多少權,特別行政區就有多少權……不存在所謂的『剩餘權力』問題」。

吳邦國重申,特區「實行資本主義制度和政策, 是以堅持一個中國、國家主體實行社會主義制度為前提的」,但不忘補一句「對香港特別行政區自治範圍內的事務,中央決不干預」。這句話,張德江已再沒提及。

當時吳邦國還有這樣的一句:回歸10年來,「實踐證明,香港同胞是完全有智慧、有能力管理好建設好香港的」。這句話,源於已故中共領導人鄧小平在1984年談及「一國國家,兩種制度」時,曾言「要相信香港的中國人能治理好香港」。但在回歸20周年的時候,在張德江的發言已看不到此話的精神。

在管治權問題上,張德江用詞更強,除了吳邦國當時強調的「完全主權」外,張明言中央對香港擁有「全面管治權」,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許以「高度自治」為名對抗中央的權力,即是說中央絕對有權全面插手香港的事務。

張德江在講話中如數家珍般細數中央管了什麼:任命特首和主要官員、接受法官備案、管理與特區有關的外交事務、組建駐港部隊、行使釋法權、在重大事項行使決定權,包括普選特首方案、支持特區和司法機關處置佔中活動、就參選和宣誓就任特區法定職務的要求釋法、打擊港獨勢力等等。

在行政主導方面,張德江更擴大了行政主導涵意,從吳邦國強調特首「不僅要對特別行政區政府負責,還要對中央政府負責」的「雙負責」外,張德江再次重申香港不是三權分立,還增加了對香港管治團隊的明確要求——「尊重中華民族、誠心誠意擁護祖國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不損害香港繁榮穩定的愛國者」;並明確表示中央對特區的法定公職人員是否擁護基本法、是否效忠國家和特區「負有監督責任」。未來特首在揀選其管治團隊時的自由度,恐怕會進一步收窄。

張德江的講話尚有一些令人擔心的地方:他提及要「以強大的法律武器」維護一國兩制,要「堅決地同歪曲、挑戰甚至違反基本法的言行作鬥爭」,以「樹立基本法不可動搖的權威」。過去5年教人心疲力倦的政治鬥爭,即使林鄭月娥上場,也是樹欲靜但風不止。

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

文:梁美儀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5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