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光:公義的呼喊

時光已過千日,人們早淡忘三百多位維權律師被捕的事了。

律師們有的判刑、有的獲釋、有的審訊無期,唯有王全璋音信全無,彷彿人間蒸發。

沒有人知道王全璋犯了什麼罪,他曾為一些敏感案件打官司,但上庭辯護是律師的職責;更荒謬的是,王全璋被捕了,不能自請律師,只能接受官方指派的律師。

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怎不心焦如焚?

但李文足的申訴如寫在水中,她沒有選擇,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與友人由北京住所往天津法院,徒步尋夫。

李文足並非為了生事,而是心底有更大的恐懼。

與王全璋一起被捕、剛釋放的律師李和平,他在獄中曾受酷刑:扣上手銬腳鐐,中間連一根線,讓腰長期不能伸直;過了一些日子,又罰他長期站立,每天站十五小時,被兩名武警監督,受不了就拳打腳踢;晚上睡覺彎了腿,又會把他弄醒,確保睡姿也要直。

差不多兩年出來,黑髮的李和平,變得白髮斑斑,連妻子也認不到他。

這才是李文足最擔心之處,失蹤的丈夫王全璋,受得了嗎?身體安好嗎?人還在嗎?

但獄外的李文足,被公安滋擾,日子絕不好過,她不斷被逼遷,孩子不能入學,上街便被跟蹤,像這回徒步尋夫,換來一群大媽,圍堵在家門前,像軟禁一樣,阻止她離開家門,又隔絕了探望的人。

一個女子,一個妻子,一個母親,誰不渴望一個溫暖安穩的家?然而,丈夫履行律師的職責,維護法律的公義,便要消失在無聲國度,面對不可知的命運,承受國家機器的欺凌?

天若有眼,人若有情,誰為公義鼓與呼?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8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