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際關係理論 看巴黎恐襲和反恐

恐怖襲擊是一種透過襲擊無辜或罪不致死的人以達至恐嚇政權的目的的行動。在學術領域,它屬不屬於戰爭,一直爭論不斷。然而,在現實政治中,受過恐怖襲擊傷害的美國和法國均強調這是一場戰爭,並向發動恐怖襲擊的組織宣戰。

 他國只表示慰問 需「自我救贖」

從現實主義的角度來看,國家安全是首要的考慮因素。故此,無論恐怖襲擊和打擊恐怖主義的行動屬不屬於真正的戰爭,受襲或間接受害的國家也須打擊恐怖主義,否則後者便會威脅前者的生存。

事實上,由於聯合國和歐盟等國際性政府組織無力應對恐怖襲擊的威脅,加上不少其他國家對受恐怖襲擊的國家的支持只限於表示慰問和進行悼念活動,欠缺其他具體實際行動的支持,所以對不少現實主義者來說,「自我救贖」是不可或缺的。這或許有助解釋為何美國、俄羅斯和法國派出空軍攻打伊斯蘭國。

對於沒有足夠能力出兵的國家來說,守衞國家領土內的安全便成為首要考慮因素之列。巴黎發生恐襲,緣於有部分恐怖分子喬裝為敘利亞難民進入希臘和德國等歐洲國家,然後再輾轉進入巴黎進行襲擊。其實,在巴黎恐襲前,斯洛伐克和匈牙利等歐洲國家已拒絕接收難民。在巴黎恐襲後,波蘭和美國十多個州拒絕再接收敘利亞難民,這都是基於領土內安全的考慮而摒棄了人道救援的考慮。

 「自我救贖」不足解釋美俄合作

但是,單是採用「自我救贖」的說法,或許並不足以解釋為何美國和俄羅斯這兩個因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交惡的國家可在打擊敘利亞境內的恐怖分子一事上合作。不過,不少批判理論者認為,美國和俄羅斯在處理敘利亞問題一事上各懷鬼胎,兩者皆可能為重新劃分中東的勢力平衡和石油等資源等利益而出兵中東。另外,根據寇克斯(Robert W. Cox)的霸權論,無論恐怖襲擊是否符合道德標準,它的出現意味着傳統大國霸權的存在得不到認可和共識。建構主義者則傾向認為,美俄兩國誰能在打擊伊斯蘭國一事上立下頭功,誰就能建構21世紀頭號軍事強國的形象。但與此同時,伊斯蘭國亦可透過成功發動恐怖襲擊來建構自己的強硬形象,藉此鞏固旗下恐怖分子的信心和決心,並有助吸納新血。

其實,在非國家層面,基督徒與伊斯蘭教徒並非一定不可以和平共處。在國家層面,西方國家亦可與伊斯蘭教國家在不同的領域合作或修補關係。但伊斯蘭國的恐怖分子以「刀仔鋸大樹」式斬首、火燒和由高處推下人質等的方式處決人質,這無不令人髮指。若在發生這些事後仍強調要以「大愛」包容伊斯蘭國,這種「大愛」便會淪為包庇與縱容。

 全球化下反恐博弈激烈

不過,儘管在巴黎恐襲後,網絡忽現出現了大量的反恐「專家」,但是在全球化下,打擊恐怖主義的難度可謂十分高(註)。在一方面,國家與國家之間可建立反恐網絡,互相分享反恐情報,但另一方面,恐怖分子亦同樣可以在全球各地建立基地和招募新人,建立發動恐襲的網絡和從網上盜取反恐的情報。他們也可借助發展蓬勃的航空業穿州過省以發動恐怖襲擊和逃亡。從實證角度而言,各國在機場加強安檢,雖阻止了部分企圖進行恐怖襲擊的行動,但也無法完全杜絕恐怖襲擊的問題。所以說,在全球化和科技日趨進步的情况下,反恐國家與恐怖分子的博弈日趨激烈。

無論如何,巴黎恐襲同時揭露了人性的黑暗面和顯示了人性光輝的一面。在巴黎恐襲後的英法足球友誼賽中,不論是英格蘭還是法國的現場球迷皆為法國送上支持和祝福。他們在播放法國國歌時全體肅立,並在國歌播放完後,全場充滿掌聲和歡呼聲。若以它與11月17日的港中大戰的情况相比,筆者倒是看見了民主和平論的餘暉。

註:Wavy, Davy, “Absolutely everyone suddenly an expert on how to defeat ISIS”, News Thump, 15 November 2015, retrieved from:http://newsthump.com/2015/11/15/absolutely-everyone-suddenly-an-expert-

on-how-to-defeat-isis

(作者按:文章僅代表個人意見)

作者是新力量網絡研究員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5年1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