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校養成的「服從」文化因子

早前,蔡東豪先生撰文指出企業隱藏著爆鑊的沉默文化,鄙人也曾在01哲學寫出中國社會有難以孕育出諾貝爾獎的唯諾思維,並分析歷史成因。今天講的,是這種思想在學校育成的因子。

鄙人曾執小學教鞭,學界常識,就是先管後教,首重秩序。這方面眾所周知。學生動輒被罰。當然,不是人人循規蹈矩,但「聽老師話便是乖學生」,早早印在小孩心中。

中小學,應該是幼稚園開始,已經不乏功課、測驗、考試。我自小頑劣,上課搗蛋不絕,所以屢有負面評語。延伸至上述三項,亦被不少老師「公正嚴明」對待,即使沒有「手民之誤改錯」,也必然故意挑剔,每錯一字皆扣分。這些在每間學校,也不是新聞。不難想像,這些都會構成學生懂得人情世故,以取悅老師為己任。

是的,升大學主要參考公開試成績,以往有會考和高考,現在有文憑試。相信讀者都曾經歷挑燈夜讀,為未來而奮鬥歲月。考試的遊戲規則,就是討好閱卷員,自古皆然。字體不潦草而清秀是基本要求,還有要盡量避開議論文題目,因深怕立場與Marker不同而敗北。Marking schemes怎樣寫到言之成理是一回事,他們可以找十幾個理由給你不合格又是另一回事。在殘酷遊戲下,個個遵守規則。此之所以,當年吾等文科生分數,普遍比理科生低,因為數理化大都有公式計算,標準客觀。

之前講到老師「公正嚴明」。我當年這種壞學生,還可以自恃公開試成績必定優秀,懶理負評,但今時今日,有所謂的校本評核,上大學的生殺大權,老師掌握,叫想力爭上游者,有什麼可能不拍馬屁?即使不拍,也不敢輕言逆老師立場之言。

再來看看以往文理兩科都要讀的中文科的內容,《楊修之死》教我們多言會被殺害;《我看大明湖》引用儒家思想,教導我們「多言多敗」;李廣田的文章引用「予欲無言」;《六國論》、《兵車行》、《弔古戰場文》,教導我們借古諷今不明言。這些做人處世「道理」,都是教導我們沉默或間接抒發己見。

以為成年上大學後,便自由民主?大學,尤其是歷史科目,沒有標準答案,又是視乎老師評核。簡單點說,如果叫你品評皇帝,如雍正怎樣?當年我指其刻薄寡恩,殺人無數,但導師一句神批改:「他晚年吃素的。」吃素和殺人如麻,我至今不知道兩者有何衝突?希特拉也吃素,但他有系統地殺人,而且是幾百萬猶太人。

不止乖學生會沉默,壞學生在社會處世,也學懂做人,以往我在立場新聞寫過不少現時求職,像港英時期考警察,幾乎查清三代底蘊,前僱主離職信,至關重要。所以嘛,寒蟬不限於乖學生,頑劣者也會被社會成功「教化」。

就是這些自小養成的教育,導致今天社會的失敗。縱使沒有極權的殺身之禍,「教育」,已然令我們貼貼服服。

文:羅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