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天:香港妖精

在《西遊記》世界裏,妖精都想吃唐僧肉。我們讀到情節,都擔心唐僧安危,亦期待孫悟空出手相救,可沒太多人留意妖精吃唐僧肉的原委。

妖精修煉成妖成精,相信只要吃過修道高僧即可納其道行,有此捷徑,省卻工夫。作者從民間傳說取材,改編成章;寫妖道,都在諷刺人性,並反照悟空這種天生「抗命者」,藉妖精惡行反映悟空悲哀命運:戰爭來了不能躲。而他要補償的是擾亂天宮秩序,未至於煽惑顛覆。

悟空要解除金剛圈的條件,就是讓唐僧得道,送佛送到西;中途一旦有妖來犯,甚至要殺害唐僧,悟空要保護的,除了僧人的性命外,還有自己的命運。回顧近二三十年,有些人連妖精都不如,上天宮開些拍手會議,回港就說三道四。香港人人都是唐僧,有自己追求的真理,窮一生貢獻,老來卻被「掌心雷」,妖精要吃的是香港人畢生道行,要走的是愛國捷徑。

可憐的倒不是悟空,反而是妖精: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像人;而他們以為,唱國歌肅立者表達的那種敬意,自己都有份。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1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