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蔑視自己的生命。我想珍惜他

香港社會紛擾,繼《十年》獲獎和ViuTV開台之外,似乎沒有什麼時是令人感到鼓舞。面對一日比一日更千奇百怪的香港時事和挑戰市民底線的荒謬言論,一般市民的心理都是難以平衡,或有慨憤,或有無力,總之我們就是不想輕易習慣,這個社會的荒謬之處。我發現自己需要一點正能量,讓自己有一口喘息,對自己說一聲,生命或是每天的生活,還是有他固然的美好。

我不排除以下所說的,有「我得你都得」之嫌,雖然我也不贊同政府廣告生命鬥士式的鼓勵手法,但為免文章造成反感,或許讀到這裡就算了。

最近碰巧閱讀了兩個盲人的故事,想與大家分享。

一九三一年,十二歲的威爾森(John Wilson)在上化學堂的途中,因玻璃容器爆炸,而導致雙目失明。縱使如此,他繼續努力地以優秀的成績完成他的學業,並催生的現在的「救盲協會」(Signt Savers Internationl),擔任了主席三十多年,以藥物控制在非洲肆虐的「河盲症」,讓幾代的非洲兒童都免除失明的風險。最特別的是,當威爾森十二歲受傷過後,他並沒有這次意外看成災難(註1),甚至在接受《時代》雜誌訪問時說出:「我甚至不覺得悲慘。」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人生,即使失明也可以活出豐盛的生命。

葉師傅是西九龍中心一間盲人接摩店的師傅。因視網膜色素的病變,視力漸漸退化,四十多歲時退化嚴重,使得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朦。記者訪問他有沒有為此而感到難過的時候,他仿佛聲勢凜然地道:「無!我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麼掙扎。自從我得病,我就蒐集有關此病的資料,所以過渡得很順遂自然。」(註2)

先此聲明,他們所經歷的,非常人所經歷。他們本身,亦非常人。

我並不是呼籲大家去仿傚,又或者說這個世界有太多比我們還不幸的人,所以我們應該知足等等的說話。我只是覺得,他們兩人的故事很觸動我,令燥動不安的自己感到一絲安慰。「真好,即使他們面對如此不幸,還真的由衷地積極面對人生,仿佛失去視力,真的是一件沒有大不了的事。」我是這樣想。特別是葉師傅的故事,都市小人物對無情的遭遇還可以處之泰然,這份能量,其實很令人鼓舞。生命何以美好,有時候是一份信念,一種生活態度,一套人生處世觀。

我不敢想像自己失明。對於生活、學業、前景,很容易感到焦慮和壓力。或者,有些人就是需要接受,自己的抗壓能力就是比人低一些,人也是軟弱的一類。但我開始發現,或者很多事情都未必完成得很好,未必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也有覺得自己很不濟的時候,但這些都總不能夠,抹殺生命那份好。

至於,停留在自怨自艾或繼續處之泰然地走下去,可能都只是一種選擇,即使我們沒有能力去選擇。有時候,我們就是需要自怨自艾,這很好;我們也需要掙扎,這也很好,沒有對與錯。但若然我們真是可以選擇、有能力選擇,我想大家還是希望,能夠對社會的無情和荒謬之處感到處之泰然,因為美好或者會在那裡。

生命本是美好,只是很多東西把他掩蓋。我還是比較相信,我們每個人的生命是被賦予一種獨特的價值,而不是一連串的荒謬。

我不想蔑視自己的生命。我想珍惜他。

1. 肯‧羅賓森,盧‧亞若尼卡。(2009)。《讓天賦自由》。台北。遠見天下文化。頁199-200

2. 吳世寧。(2016年4月8日)。《一雙手,一張床以外 盲人按摩師傅的「真實」世界》。香港01,第五期,頁1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