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看殭屍片和彭浩翔的——意大利觀眾在遠東電影節看香港電影

外國人只愛看香港的動作電影?在意大利遠東電影節,外國觀眾看殭屍片和《春嬌救志明》時,原來也會像很多香港人一樣捧腹大笑!遠東電影節的選片顧問認為,很多香港人還未意識到海外觀眾的品味已經漸漸開放。在意大利烏甸尼,我與參展港產殭屍電影《救殭清道夫》的柏檔導演甄栢榮和趙善恆,以及中港合拍的青春電影《七月與安生》的導演曾國祥,談談他們對觀眾文化差異的顧慮。

4月22日

凌晨12時25分(意大利時間)

在凌晨的意大利城市烏甸尼(Udine),全鎮最大的劇院依然亮着燈,準備於第19屆遠東電影節播放香港殭屍電影《救殭清道夫》(下稱《救殭》)——一套屬於港產片獨有類型的電影。

《救殭》英文譯名是Vampire Cleanup Department,但殭屍(hopping vampire)和西方電影如Twilight中的吸血鬼(vampire)的概念完全不同,海外觀眾未必認識這種穿著清朝服裝奔奔跳跳的中國鬼怪。三個烏甸尼少女Gloria、Laria和Maria不知什麼是殭屍,也從未看過港產殭屍片,但被《救殭》當中的喜劇元素吸引而來:「我們很喜歡看喜劇……看到(《救殭》)預告片和劇情介紹很有趣和是關於喜劇,便決定前來看。」

首次執導劇情片的《救殭》導演甄?榮與趙善恆,笑言不太擔心烏甸尼的觀眾不明白,甄栢榮說:「(我們)很喜歡《殭屍先生》,所以很想沿用舊的『跳跳跳』殭屍……反而我覺得如果全世界都在做zombie(喪屍),或者是vampire(吸血鬼)、Dracula(德古拉) 的吸血殭屍時,我們不如做自己的殭屍吧。自己有自己style,讓多些人看到我們的殭屍是不同的。」他的柏檔、身兼樂隊TONICK主音的趙善恆說:「同樣的東西可能未必做得夠別人好,未有特色,而這個(殭屍)特色是我很喜歡的。」

凌晨2時。剛在劇院看完《救殭》的Eusa和Christian沒想過這電影那麼有趣。Christian說在她看過的西方吸血鬼電影,通常都是驚嚇而沒有像《救殭》這麼搞笑的,她自言最喜歡主角張春天(蔡瀚億飾)與殭屍小夏(林明楨飾)的愛情故事,也覺得《救殭》混雜的電影元素很特別:「在意大利也分別有驚嚇、愛情、喜劇的電影,但沒有像《救殭》那樣糅合這些不同類型的電影。」

以為外國人只看動作片

為今屆遠東電影節的香港電影部分作選片顧問的Tim Youngs,認為很多香港人以為外國人只愛看某些類型的香港電影,尤其是動作片,他們不明白很多海外觀眾的品味已經很開放。擁有澳洲血統、居港已經超過20多年的Tim Youngs,說他每次前往佐敦某間DVD店,店員總推薦他看功夫片。「其實(海外)觀眾會喜歡《春嬌救志明》,而《救殭》的觀眾也不止看動作場面,也會喜歡當中的喜劇元素。」

《春嬌救志明》(下稱《春嬌》)亦是在遠東電影節參展的香港電影,有意大利觀眾Valentina說是為了《春嬌》導演彭浩翔而來:「我沒看過他的作品,但來看他,因為他不是(國際上)出名、主流的導演。」訪問之時,Valentina和Eleonora正在電影節攤檔搜購《春嬌救志明》的紀念品。正在遊歷歐洲的Wendy,是少數在場看《春嬌》放映的香港人:「雖然有些香港地道說話的確很難翻譯,例如:『型仔過黃曉明』,但我覺得大家的笑位其實差不多。」彭浩翔是遠東電影節的常客,Tim Youngs為遠東電影節作顧問已經15年,他認為彭浩翔的電影能夠照顧到廣大海外觀眾的趣味:「例如在《低俗喜劇》,雖然只有香港人會明白內地人搶購奶粉的笑話,這小部分其實置身在整部電影更大的笑話當中,這更大的笑話是國際上是奏效的。」

相比《救殭》的兩位導演,同樣首次在遠東電影節參展的《七月與安生》導演曾國祥則比較擔心烏甸尼的觀眾未必理解兩名女主角的感情:「(七月和安生的感情有否地域性問題?)電影播放時我都在想這個問題,我也不肯定。我自己本來覺得是universal(各地如一),除了地道味道例如坐火車、電影的歌曲是內地人的集體回憶外,兩個人的經歷和友情是頗universal的……但當我看的時候,又會想是否有種價值觀的不同,大家會否有少少覺得無病呻吟呢?(故事主角)可以找過另一個男人,有什麼大不了……我也不肯定。」

文化共通 超出計算

不同文化有時也會有超出計算的共通性。Tim Youngs憶述當年在遠東電影節播放《嚦咕嚦咕新年財》,初時他擔心烏甸尼觀眾不懂麻將會很難明白該電影,沒想到原來麻將和某種意大利遊戲的規則十分相似,當時意大利觀眾可以容易連繫到電影的內容。

遠東電影節的總監Sabrina Baracetti表示,20年前在意大利只有吳宇森、王家衛的電影,她能夠說服意大利政府資助籌辦遠東電影節,放映更多不同的香港電影,當中觀眾在電影節展現的熱情十分重要:「政府官員來到這個劇院,他們看到觀眾的確很喜歡和熱中香港和其他亞洲電影。」

其他在今屆遠東電影節參展的香港新電影及香港與內地合拍的新電影包括:《功夫瑜伽》、《非凡任務》、《一念無明》、《指甲刀人魔》、《脫皮爸爸》、《失眠》以及閉幕電影《拆彈專家》。遠東電影節於2017年4月21日至29日舉行,除了香港電影,還會播放來自日本、南韓、台灣等地的其他亞洲電影。

文﹕魏子林

編輯﹕曾祥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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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7年5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