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與傳媒大決戰

「民意是政府的基礎,我們首先要保有人民的發言權。如果要我在『有政府無傳媒』或『無政府有傳媒』二選其一,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The basis of our governments being the opinion of the people, the very first object should be to keep that right; and were it left to me to decide whether we should have a government without newspapers, or newspapers without a government, I should not hesitate for a moment to prefer the latter.)

這是美國第3任總統傑斐遜(Thomas Jefferson)的名句。傑斐遜並非不諳傳媒的種種「麻煩」,只不過在權衡輕重後,他明白要防止政府權力腐敗,便必須要讓人民監督施政;而傳媒在這為民喉舌的骨節眼中,有舉足輕重的角色。

特朗普似傾向「有政府無傳媒」

然而時移世易,如今第45任美國總統特朗普,大抵似乎傾向選擇前者。他在上周於社交媒體推特(twitter)「發炮」,指控《紐約時報》、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美國廣播公司(ABC)、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以及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是假新聞媒體,是美國人民的敵人。在任美國總統一次過向5間著名美國新聞機構叫陣,實是罕見。

其實特朗普在「發炮」之前,因其屬意的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T. Flynn)倉皇辭廟而暴跳如雷。弗林因被傳媒揭發自特朗普上任前已跟俄羅斯官員往來,並且未向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說出實情,引發朝野和輿論質疑其維護美國國家安全的誠信與操守而黯然下台。然而,事件並未因此平息。傳媒和輿論如今的焦點落在一個問題:究竟弗林是否在特朗普知情下跟俄國接觸?倘如是,特朗普是否有其目的?

不過,特朗普明顯地不認為自己有問題。他再次把矛頭指向傳媒,而且更表示要抽出向傳媒泄密的美國政府人員。有美國傳媒指,這顯示了美國情報機關並不信任白宮的特朗普團隊,並擔心他們跟俄羅斯的關係。

特朗普跟美國傳媒以及美國政府部門的矛盾,早已浮現。在出席其總統就職禮的人數、簽署行政命令禁止7個伊斯蘭國家公民入境的爭議上,這些矛盾亦廣為報道。儘管面對傳媒、知識分子以至是朝野質疑之聲,但特朗普仍仗持着其民意支持,力拒各種異議。在禁止7個伊斯蘭國家公民入境一事上,更有負責案件的美國法官遭受特朗普支持者的網絡欺凌。

美國人或要把傑斐遜問題再問一遍

美國人民如今可能要把傑斐遜的問題再問一遍:政府和傳媒,你選誰?誰更能代表你?在傳媒對特朗普的負面評述下,香港的讀者可能會選擇傳媒。不過,美國基層民眾如今的反精英意識高漲,不少人把傳媒、國會以至是知識分子視作為建制精英的一部分。在此情此景下,有多少美國人會選擇特朗普團隊?如果傑斐遜看見這樣的美國,他會有何話說?

文:陳智傑

作者是恒生管理學院傳播學院助理教授

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7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