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比創意

看《立場新聞》,訪問在香港居住了一段時間的新加坡人,讓他比較一下新港兩地優劣,說說新加坡人在安逸生活背後,付出了什麼代價,其中提到創意,他認為香港人的創意依然比新加坡高。

1999年至2000年之間,我在新加坡陸陸續續工作了大半年,先是幫一間外判製作公司拍單元劇,然後是在當地唯一的電視台,監製二十集的電視劇。整個過程,接觸了不少影視中人,其中也有從香港過去的,看到那些創作人面對的創作環境。

眾所周知,新加坡是一個高度規劃化的國家。記得當年,我和新加坡朋友說得最多的笑話就是,從樟宜機場到市區的那段長長車路,連兩旁的大樹,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

其實新加坡算得上是個多元社會,土生土長的新加坡人、華人、印度人、馬來人、移居當地的白人都不在少數,絕大部分相處融洽,英文又是官方與社會的共通語言,理應是個國際化的多元社會。

一個國際化的多元社會,又理應創意無限。問題就出在一個專制政府,事事要管;忌諱批評,打壓異見;多元,卻不夠開放,更遑論言論自由。一個不夠自由開放的地方,要說創意,談何容易?

獨家電視台是屬於政府的,思想審查、創作審查是常態,久而久之,創作人亦習慣了先行自我審查。這樣不敢寫,那樣不敢拍,何來創意?於是,大家都在創作類似的故事,武俠、倫理、職場、愛情,不帶批判,安全至上。

論創意,香港人不必自豪,回歸後,我們正慢慢步上新加坡的路。

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10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