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現場:中學教師鬥精靈!

我的道場Gym首勝竟然發生在「山卡啦」的日本山梨縣清里高原,之前數天在東京市中心從無一勝,經常輸到體無完膚,這可能是Pokémon GO在全球市場一體化下引發的另類城鄉差距。難怪日本新聞報道不少偏遠地方的補給站少,難以升呢,部分人輸在起跑線上,故專程乘坐JR往東京的一些大車站(如東京站、新宿、涉谷等)打機。而居於一些小城鎮的mon迷則唯有經常駐足在一些旅遊景點,因這是最多補給站和道場的地方。兩天前我們目睹不少人在松本城對開的松板神社憑攔排了一道人龍,起初以為這神社應該「好靈」才會有這麼多善男信女,後來才發覺原來他們是在「拜精靈」,我倆當然入鄉隨俗,開機拜一拜。

四天前與朋友在新宿六歌仙吃燒肉(這店現在已誇張到可以一年前預約了),他們的兒子向我們講解及示範了Pokémon GO 的基本操作後,我們回到酒店便下載遊戲。第二天我在涉谷Parco I 外的哥斯拉身下開始捉精靈(Parco I 因重建八月便要封閉 ,新大樓要到2019年才建成),原初只是想在等太座shopping 時捉下精靈打發時間,誰不知行了兩間鞋舖、三間boutique已升了兩個Level,並蒐集了五六款新的精靈,這樣我們便開始帶着精靈遊日本。後來的行程演變成太座shopping,我幫她打;我忙於攝影時,她也幫我打,真是Pokémon版的:夫婦同心,其利斷金。

我們在東京三天密集式shopping和捉精靈後,漸漸對經常竄出來的陳生(超音蝠)、蛇鼠一窩等(阿柏蛇、小哥達等)嗤之以鼻,但人的感情是善變的。後來,我們駕車離開東京往信州山區,WiFi經常在圈外(某人貪平惹的禍),就算有信號,道場、補給站和精靈量都少得可憐,一遇到任何級別屬性的精靈,便要珍而重之地收納。到達山梨縣清理高原酒店大堂,總算能連線,打開Go Map一看,令人想起莊子所說的「無可有之鄉」的光景。之後幾天我們對「陳生」的掛念之情油然而生。某夜,兩口子在白骨溫泉旅館的大堂只有微弱的WiFi信號,load不到game,唯有打開fb,畫面滑過言情才子鄺俊宇的post,頗能道出這幾天離開東京後,我們對「陳生」的感情。「一段讓人更珍惜的愛情,必須要經歷疏離,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福氣稍稍消失過,我們才驚覺誰是自己最珍惜的人。」「陳生」雖然平凡,但平凡才值得堅持,堅持才懂得珍惜(鄺俊宇mode)。

後來,從fb看到不少post為了這game鬧得熱烘烘,有信仰原教旨主義,有道德重整會人士,也有不少關心兒童青少年身心發展的專家……個人認為庫斯克的文章分析得最為妥貼合理。日本不同地區的電視台都同樣討論和分析Pokémon GO引起的社會現象,不論東京的TBS到山梨長野縣的地方電視台都有專題報道。但與我看到香港面書的討論重點有不同,日本電視台的報道一方面呼籲市民玩遊戲時要注意各方面的安全。例如:有登富士山人士時玩遊戲分神而出意外,山梨縣電視台特別訪問登山糾察呼籲行山人士留意。甲賀府警察署向市民派發單張,提醒市民邊行邊打手機的三大危險:一、交通意外;二、犯罪被害;三、個人資料外泄。另一方面就是着重分析遊戲引起不同年齡層生活模式的轉變,就我所見都沒有涉及價值和道德判斷。例如:TBS早晨節目提及辦公室上班一族lunch少了去餐廳,多去了有道場、補給站的公園吃便當。一位五十開外的媽媽迷上了遊戲,得到了讀大學的兒子傳授秘技攻略而勁升Level,媽媽覺得好久沒有與兒子這麼親近。一位中年爸爸原本很少抽時間陪伴兒子遊玩,但自從二人都迷上遊戲後,便多了用餘暇時間手拖手捉精靈,順道向兒子介紹附近地方的景點,電視畫面所見也頗溫馨。

虛擬的遊戲,引發虛擬的想像和價值判斷,我也繼續日本虛擬的精靈之旅。

一星期後在虛擬的香城再見。

作者簡介:喜歡入課室多過教員室的中學教師,每年至少去一次日本影相及shopping。

文、圖:梁曉勁

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8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