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員工加油

自從1997年離開明報編輯部,便再沒坐過118號隧道巴士。這輛由深水埗至小西灣的巴士,是明報員工的命脈,在臉書常看到在明報工作的學生咒罵它不準時、壞車等等。

周一參與在明報大廈門前舉行的「夠薑集會」,再次踏上這輛巴士,闊別二十年,仍然覺得它飛一樣快,由紅隧到明報,也不過廿來分鐘。本來位處「天腳底」的明報大廈,也轉眼就到了。

在集會上,一位明報讀者問我是否記得他,我抱歉說記不起,他說我二十年前訪問過他。那時我在副刊工作,負責專題版,偶爾會替健康版、旅遊版,甚至愛情版寫稿。我離開前是助理採訪主任,基本上像女媧,常常要煉石補天,哪裡缺稿,我便要填。

那年頭的明報比較平淡,不像今天經常爆出獨家大新聞,像最近連環出擊的「巴拿馬文件」,便叫人擊節讚賞。早前我曾問過,怎麼巴拿馬文件在國際鬧得沸沸揚揚,香港記者卻缺席?當時跟明報朋友打聽,他只說了一句:「明報不會叫你失望。」

炒姜之後,外面有股強大聲音,批評明報員工懦弱,做不出轟轟烈烈的工業行動,抗議一輪後,又伏案繼續寫稿。我知道記者群中也有很大的情緒,罷工的呼聲不小。但工業行動必要仔細部署,衡量每一步的目標如何,估計管理層的反應,作出最壞打算。

有個文匯報前行家告訴我,六四屠城後,總編輯李子誦在社論一欄只寫上「痛心疾首」四個字,然後本地編採人員陸續離開。管理層為填補空缺,聘請了大批內地記者,編輯部再無異見。所以,離開容易,但留下來寸土必爭,做好新聞,也是很重要的。

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