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問題上的「小三角」與「大三角」

在朝鮮半島,目前美韓與朝鮮仍處於對立狀態。有些局外人認為朝鮮不但相當孤立,而且較為危險。然而這種看法將局勢簡單化了。正確分析朝鮮問題,有必要切換視角——將其分別置於不同的「小三角」與「大三角」中看。所謂「小三角」,是指中俄朝、中美朝、俄美朝關係;所謂「大三角」,是指中俄美關係。

就中俄朝「小三角」而言,三方合作多於對抗,而且朝鮮作為小國,目前實際上仍可視為受益方。此種「小三角」關係,可追溯到朝鮮戰爭乃至其前,儘管數十年來處於不斷變動中,但也有其穩定的一面。朝鮮在中俄兩大國間施展「平衡術」,並分別從兩大國獲得其利益,雖然不會盡如其願,但其政權的生存與鞏固確實由此獲得了「外在助力」。

目前美國直接向朝鮮施壓,很難解決朝鮮問題。美國非常關注中國在朝鮮問題上的角色與作用,這樣朝鮮問題實際也可置於中美朝「小三角」中考慮。在此「小三角」中,美朝完全對立,中朝間合作超過對立,而中美間時而對立壓倒合作,時而合作優於對立。美國希望中國配合美國,使朝鮮在核問題上作出讓步。以往中國對美國主要是虛與委蛇,且未認真執行聯合國安理會相關制裁朝鮮決議。不過近期中國對朝鮮核問題的反對態度比以往更堅決些,但這並不說明中國對朝鮮政策發生根本改變,也不說明中國會完全站在美國一邊反對朝鮮。

如美國找不到有效策略 僵局料延續

朝鮮問題上的另一「小三角」是美俄朝。在這個「小三角」中,美朝關係尖銳對立,而俄國與朝鮮有特殊關係,在多年間是朝鮮主要武器供應國。它與中國一樣,尚未認真執行安理會相關制裁朝鮮決議。4月份當特朗普下令美國軍隊向敘利亞發射飛彈時,美俄矛盾更進一步,這樣他實際上使美國在美俄朝「小三角」中處於更不利的地位,並進而會影響中美朝乃至中俄朝「小三角」,這應是他未充分考慮到的。

對美國而言,目前朝鮮問題更應置於中俄美「大三角」中考慮與處理。然而,無論中國還是俄國,與美國在戰略利益上都有對立之處,因此就目前而言,兩國都不會真心在朝鮮問題上配合美國。兩國都會反對美國對朝鮮動武,甚至不會認真執行美國所希望的經濟制裁。美國固然可以同時向中、俄兩大國施壓,或對中、俄二者之一單方面施壓,但這種施壓的效果其實很有限。

如果僅看美朝關係(或美韓朝關係),形勢對美國相當有利,對朝鮮相當不利。但如果將美朝關係結合上述「小三角」以及「大三角」來看,情况明顯不同。在三個「小三角」關係中,朝鮮都非處於不利地位;而在「大三角」關係中,美國似處於不利地位。因此,如果美國在朝鮮問題上找不到真正有效的戰略、策略,預料僵局仍會延續下去,而朝鮮政權也會繼續存在下去。

作者是歷史學博士、旅加學者

文:林原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