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梓樺:狀元誕生背後的教育悲哀

「今屆中學文憑試誕生12位狀元破紀錄」如果香港真的有五十年不變,必定是每年放榜的狀元文化。到底每年出產幾多狀元、有沒有破紀錄,有什麼值得到我們關注與欣喜?

當全球教育界良心都愈來愈關注「教育商業化」的問題,我們仍然一如以往地崇拜分數、崇拜教育GDP。眾所周知,年年狀元或高分考生大多數都是來自於那幾間傳統名校,那幾間狀元生產工廠。這反映著什麼?這反映我們的高中教育如同我們的社會經濟一樣,都處於貧富懸殊的劣況,而且前者是後者的來源。

一個好的教育制度,必須確保所有人都有均勢的求學機會,所有學生都擁有相近的教育資源。但名校與狀元的出現與標榜,社會為了生產更多狀元,會使教育資源大量傾斜於這些學校,於是名校少數獲得大量資源,得到特別好的師資、教材、未來菁英階層的人際關係等等,形成的菁英階層將享有社會大部分資源,而精英階層的下一代又因為享有更多資源而處於競爭優勢(「贏在起跑線上」的根源),菁英階級不斷地複製,與王族世襲制沒有什麼分別。

圖片來源:www.supportingeducation.org

但香港一般家長都沒有這方面的認識。處於社會經濟地位低下階層的家長一心只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能在學業上勝利,從而突破現在的階段,卻不知道如果不改變教育制度,自己的仔女只會愈來愈處於劣勢,能夠逆轉的機會只會愈來愈低。

有些家長則抱持自利的態度,制度不公不要緊,只要把自己的仔女擠身進名校中學就有可能改變宿命。但他們卻不知道這樣做很大機會對自己更不利。當你的仔女強進名校後,就必須要與精英階層的同學一決勝負,競爭必定非常激烈,假如你的仔女的資質平庸,成績平平無奇,他們將要承受巨大的學業壓力之餘(還包括裡面的競爭文化,甚至社經地位的歧視所造成的壓力),學校資源也不會集中在你的仔女身上。相反,如果你的仔女進入一個與自己實力相稱的學校,他們能夠成為校內名列前茅的學生,那學校為了令他們能創出佳績,將會把資源集中在你仔女身上。因此,擠身名校並不如一般家長想像中能夠真的佔優。但無論如何,現今教育制度一日不變,你的仔女無論身處於名校或非名校,必定是先天處於劣勢之中。

然而,我們的社會卻對狀元文化沒有絲毫反省,年年繼續吹捧狀元的誕生,最荒謬的例子莫過於「公屋狀元」這名號出現,訴說低下階層如何發奮的「勵志」故事,繼續塑造「輸在起跑線上」其實也有例外、個人努力能夠改變一切的幻想,家長看得感動拍掌,卻不知道狀元的出現其實是建立在我們的孩子背負著的不公而沉重的教育制度。

各位家長,當你們今天看到新聞,將狀元的成就投放到你的仔女身上之前,請想想你的仔女其實從一開始就處於劣勢之中難以逆轉,你真的能無視教育制度而甘心讓他們承受這種不公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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