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應霽:移什麼民?

亂成這樣,都說受不了了,那就移移移民吧!——反正那些口不擇言的「大人」都嘻皮笑臉的不知什麼居心的鼓動說。

康熙年間,被英國的李約瑟博士稱為「世界上最早的一座工業城市」的景德鎮,集合了從事瓷業及其配套的人口共一百萬人,一天消耗一千頭豬、一萬石米,「人居之稠密,商賈之喧闐,市井之錯綜,物類之薈萃」,根本就是一個集中了更能吃苦的外地人的移民城市,一如之後的香港,現在的深圳。

所以當大叔我近期密集的因為各種工作項目來往深圳、景德鎮以及回港回家之際,從另一個角度去考慮去反思所謂移民。

因為對一些生活條件、興趣所在,以及工作內容的需要,短期或長期的移居另一個地方,這是一個從過去到當下更見明顯而普遍的生存方式與趨勢。就連大叔我也是移動人口的其中一分子,但如果因為失落、憤怒痛心而選擇逃避、離開自己其實放不下的城市,企圖一走了之,那幾乎肯定的會帶來更大的牽掛、落寞和悲憤。

走走走,睇你走得去邊?看粵語長片長大的大叔大嬸這一代人,即使走到天腳底,還是會記掛着生我育我予我處事為人一切的這個城市,愛恨交纏,銘心刻骨。始終不甘心(其實也不認為)香港就會如此敗落,更壞的時世就有更毒的藥,互相潑互相餵,先死而後生——後生,希望真真正正寄託在後生的身上。未來未知,但他們有的是青春有的是時間,怎樣試怎樣玩,如何成如何敗,行動力和發言權都始終在後生這一邊。

當然大叔最怕也最恨的是那些年紀輕輕卻早就長成老人亦享盡既得利益的「偽後生」,這些人亦往往早就有移民身分,大肆破壞後可以乾手淨腳拍拍屁股走人的也就是這號人。

移移移,移什麼民?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9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