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獨問題 是民主派激烈演進的結果

港獨問題上升成為中央嚴防死守、特區政府無力招架、廣大市民毫無選擇要參與到討論,好像是意料不及的問題;但如果抽絲剝繭的找出成因,就可以理解這不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原因當然是多方面而且複雜的,但歸根結柢是民主派幾十年來所提出的理念和推行的做法,使得年輕人甚至一些中年「憤青」認為,「香港獨立」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最終方向。

「港獨」本來就是一個偽命題,因為無論從任何角度看,港獨是既不合法,也不合情理,更加沒有實現的可能性,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問題。但由於為數不少的年輕人相信港獨有可能,甚至明知不可能也去這樣想,而且當中少數人為此付諸狂熱式的行動,如果處理不好,不但香港今後的政治經濟會受到打擊,這些年輕人將來無法在主流社會中立足,也會成為一大負擔。

民主派從回歸前開始,就提出香港應該加快民主步伐。本來這是無可厚非的問題,因為步伐的快慢,不同利益的持份者或者民主理想的追隨者,有不同的理解,是可以通過討論達成共識的。在《基本法》的制訂過程中,民主派的大佬們雖然有不同程度的要求,但總的來說,還是以求同存異為目的,願意追求並接受共識。然而,在回歸以後,特別是在兩次政改方案的討論,民主派愈加激進的想法、表達與行動,這個演進的過程,就是民主派自身逐步往深坑墮入而無法自拔,更為年輕人演示一個十分之壞的榜樣。

民主派將所有問題歸咎「民主步伐太慢」

回歸以後特區政府的管治,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地方、有領導人的領導手法問題,但更大的是結構性原因,比如經濟轉型、香港在國家的地位改變、香港在國際經濟地位的改變等等。可是,民主派將香港所有各種問題都歸咎到一個節點上,就是民主步伐太慢:由於缺乏民主,就不可能對特區政府有足夠和有效的監督,所以各種經濟和社會問題,也就沒有解決的可能。

由於香港民主政制發展並非如民主派所提出的步伐,民主派過分簡單化地歸咎到是中央政府的阻撓,對此不但口誅筆伐,還組織各種抗議活動,包括焚燒基本法、損毁國旗、向中央來訪官員示威,中聯辦則成為各種反對國家活動的經常聚集點。還有,將香港的內部問題,比如福利、教育、醫療等政策問題,都歸咎到新移民、「雙非」孕婦等等,將遊客急劇增加而香港不勝負荷的問題,上升到中華民族的文明程度。

民主派當中的立法會議員,本來有義務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但他們卻把問題引領到民主發展步伐問題上,過分簡單地給人一個錯誤的認識,認為只要有了民主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由於缺乏足夠的民主,香港才會亂象叢生;特首未能及時全面解決所有問題,都是因為中央政府阻撓香港的民主發展所致。個別的立法會議員,還在議會上演「全武行」,給年輕人示範激進手段。

沒有歷史感的香港年輕人,本來就對國家的來歷、取得的成就以及面對的各種困難一無所知,跟國家和全國其他人民有陌生感、距離感,是自然的事情。這是可以通過交往交流縮短距離的。但民主派林林總總的言論與行動,灌輸給年輕人的想法是:中央政府是阻礙香港發展的敵人、香港市民不應以作為一個「中國人」而引以為榮。這些年輕人抗拒交流、跟內地畫地為牢就是民主派所造成的。

香港本來就存在階級固化的問題。過去年輕人還能通過接受教育往上流動,是因為經濟在不斷高速發展;但由於經濟轉型等因素,香港年輕人往上流動的機會減少。如果不到內地發展、看不到改變現狀的曙光,急於求成以及過高估計自身能力是年輕人的特點,而民主派把解決問題過分簡單化到一個民主政制問題的主張,年輕人將兩個因素推到一個交叉點,就是遠離「一國」、強調「兩制」,再到極端的就是走向獨立。

理性討論可求得解決辦法

今天民主派大分裂,溫和的成分被邊緣化,本來可以左右逢迎的中間派也走向極端,而本來已經十分激進的組織,被激進10倍的年輕人嘲笑為落伍,可以說民主派是自食其苦果。民主派如果能夠回到求同存異追求共識的道路,未嘗不可以將香港的政治鐘擺從極端中拉回來,給年輕人一個示範:理性討論是可以求得解決辦法和社會安定。只怕民主派沒有這個膽識和擔當而繼續成為千夫所指。

作者是資深傳媒人

(觀點版編者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本周我們從政治、歷史等角度探討港獨議題,希望帶出更寬闊的視角。)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