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青困境

香港年輕人,難出頭、難置業、瀰漫悲觀情緒、仇富、不認同上一代、不信任建制與權威……

媒體中,不少意見領袖,直接間接確認年輕人的絕望與悲觀。各類指數似乎得出一個結論,香港是全球最不快樂、最不易居、對年輕人最不友善的城市。

但香港租金貴、職場不穩陣、階級流動困難,並不是此地獨有。全球各個大城市、發展成熟的經濟體系,不少經歷高增長期之後都停滯不前。日本有所謂的M型社會、低欲望時代,宅男宅女,不置業、不結婚、低消費,這一代日本新人類的出現,有大環境的因素使然。

戰後,大城市如東京、倫敦、紐約,高速成長,變成mega-city,有如磁石般吸引移民和資金。基建大興土木,專業人士暴增,青年人機會處處。但如今這些mega-city大都飽和,生活指數年年上升,樓價脫離市民可負擔的水平。四五十歲以上的中產,可以在超級城市享受生活,消費已累積起來的財富;但年輕一代卻沒有機會在二三十歲的黃金時期去創造財富。大城市,小市民,年輕人一畢業已負債,工作十年廿年也沒可能支撐中產生活。其實香港的就業率已經比不少大城市為高,各種基建亦令香港生活便利。當然,與上一代對比,港青確實覺得生活艱難,覺得路路不通,而政治的約制愈來愈緊,過去大家珍惜、肯定的價值漸漸崩壞,也是青年人不快樂的主因。

其他超級城市,年輕人可以移居周邊小城市,或往城市邊緣移動。紐約住不下去可到新澤西,倫敦市中心住不下去,可以往zone 5、zone 6處逃。但香港,無路可走,羅湖以北,是不少港青想像地圖中的鬼域。

文:馬傑偉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