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核大灣 永續發展

香港人素來講實際,少談大口號。有人說這是香港地小人多,形成了北望只及深圳河、南看只見蒲台島、旅行只去日台韓,格局太小。所以,對於上個月總理李克強談及的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少見談論,有人感到詫異,更痛心趕不上發展列車云云。

為何港人少談口號?一來,香港素來是大口號之下,不少受害者的避難所。二來,過往鄰省曾有珠三角地區的規劃發展策略,香港角色被動,一直都是「被規劃」,變成了鄰近省份發展的工具。港人沒有「持份」,怎會有參與的熱誠?

更重要的是,這些大口號底下的一些政策「爛尾」、「講咗當做咗」,對香港人有多大好處呢?例如,2008年發改委提出「珠三角發展規劃綱要」。文件內有海量的口號及宏大的構想。其中一項就是要求香港幫助鄰近地區發展高等教育:「支持港澳名牌高校在珠江三角洲地區合作舉辦高等教育機構,放寬與境外機構合作辦學權限……重點引進3至5所國外知名大學到廣州、深圳、珠海等城市合作舉辦高等教育機構,建成1至2所國內一流、國際先進的高水平大學。」好了,將近9年,港澳高校為何沒有出現「北進」辦學的熱潮?

「大口號」不如「大務實」

主要原因不在於「口號」,而是因為中國高等教育政策,仍然牢牢地掌握在教育部手裏。香港高等院校要北上辦學,不能獨自辦學,必須與國內的高等機構合作。從全球發展高等教育經驗可見,發展國際一流大學首要招請最優秀的人才,光靠錢是不行的。國際學術人才最重視學術自主及研究氛圍。香港的高等院校在預算不足之下,仍能躋身世界前列,靠的除了是港人素來懂得在有限資源下發揮最大效用的性格外,還是因為比較其他亞洲地區,香港的學術自主性是相當強的。珠三角地區要發展高等教育,不能單靠一份發展綱要,還需要教育部放權,容許香港高校(公私都可)在珠三角地區自主辦學;如果做不到,多恢宏的口號也沒有用。

有此經驗,香港人大多了解,「大口號」不如「大務實」。此次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港人對於什麼經濟整合、拆牆鬆綁等事情,興趣缺缺。反正廣東省GDP(本地生產總值)總量比香港更多,香港太窮,早已幫不了廣東省提升經濟活力,對吧?

視野不應只看深圳河以南

因此,港人反而要問:究竟一個怎樣的大灣區,最能幫到大家提升生活品質?我們不應問一個GDP總量比香港大的廣東省可以幫香港做什麼,而是香港人可以為鄰居搞好什麼?我們認為,無核家園、永續經濟是一個很好的共同發展方向。「無核家園」,讓下一代免受核電災害,就是要分階段將能源產業去核化,拆走大亞灣、台山等核電廠。「永續經濟」即是以提升生活品質的經濟發展——即是提升大家食水及農產品之品質,確保食物安全,才是正道。香港政府正為《香港2030+》收集意見,我們的視野不應只是看深圳河以南的發展,而是應如何提升大灣區的生活品質,以建立無核家園、推動永續經濟,作為思考的方向及緯度。

文:王慧麟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4月5日)